他哈哈干笑两声,摆了摆手:“老夫人说哪里话,陈某岂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?木公子需要静养,我等外人,岂敢打扰。既然东西送到,老夫人也安然无恙,那陈某便告辞了。城主大人那边,还等着回话。”
“陈管事慢走,福伯,替我送送陈管事。”木秦氏微微颔首,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相送的意思。
陈管事也不在意,又说了两句“保重”的套话,便带着两名健仆转身离开。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庭院之外。
直到前院大门重新关闭、落栓的声音隐约传来,木秦氏一直挺直的背脊,才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,她迅速伸手扶住了身旁冰冷的椅子靠背,才稳住身形。
她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,白得吓人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,那双刚刚还一片麻木哀戚的眼中,此刻翻涌着冰冷的怒火和深沉的忧虑。
她缓缓走到门口,望着漆黑一片的庭院,寒风扑面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城主府的“慰问金”……收下了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接下来,还会有更多“关怀”,更多“体恤”,更多藏在温情脉脉面纱之下的逼迫和蚕食。直到将木家最后一点价值榨干,最后一点骨气磨平,最后一点威胁清除。
而她,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,带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幼童,一个昏迷不醒的废人,又能抵挡多久?
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投向了内院,木子星房间的方向。
刚才小星那一声充满希望的哭喊……真的只是孩童的错觉吗?
而此刻,内院房间里的木子星,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风暴。
陈管事等人进入前院时,他们的“存在”就像几团突然闯入他模糊感知范围的、带着明显恶意的“光晕”,格外刺眼。尤其是那个为首文士(陈管事)的光晕,虚伪、冰冷、贪婪,还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优越感,让他意识深处涌起强烈的厌恶和杀机。
他“听”完了前院所有的对话。
每一个虚伪的字眼,每一句隐含的威胁,祖母那看似屈服实则艰难的应对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灵魂上。
黄金?药材?布匹?
那是买命钱!是裹着糖衣的锁链!是要将木家最后一点尊严和独立性都锁死的枷锁!
他恨!恨自己为何躺在这里,像一个废物!恨那高高在上的城主,狠毒卑劣!更恨这无力到极点的现状!
当祖母最终说出“收下”二字时,木子星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狠狠撕裂。一种混合着理解、痛苦和暴怒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