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的天色是灰蒙蒙的铅色,湿冷的北风顺着大鹏湾灌进来,吹得深微半导体厂区里的铁皮招牌哐当作响。陈凡几乎一夜未眠,刚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合眼片刻,就被窗外隐约传来的争吵声惊醒。
他披上大衣走出去,声音是从食堂后厨传来的。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面粉味和劣质油烟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几个值班的厨师正围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,其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,是刘工刚招进来不久的学徒,叫大伟,正红着眼圈和掌勺的老师傅嚷嚷。
“……这肉馅里掺了多少白菜?过年呢!工友们干了一年的活,就指望这顿饺子!你这是喂猪呢?”大伟嗓门很大,带着北方腔。
老师傅是个本地人,五十多岁,姓黄,搓着手,一脸委屈:“大伟啊,不是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