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让跟在她身边,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他没有主动开口,只是在沈确介绍他时微微点头致意。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,将那些在远处观望、在角落里交头接耳、在镜头后面窥视的面孔一一收入眼底。马董事和那个赵鼎坤的前合伙人已经结束了交谈,各自分散到了不同的方向。还有几张面孔他之前在集团内部的资料中见过——都是与赵鼎坤有过业务往来或私人交情的人。他们分布在宴会厅的不同位置,有的在与旁人交谈,有的独自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,但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、间歇性地扫向沈确的方向。
在一轮社交结束后,沈确带着陈让回到了贵宾席。她坐下,将香槟杯放在桌上,然后侧过头,低声说了一句:“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,穿深蓝色西装的,是赵鼎坤的表弟。他在本市经营一家建材公司,以前和瑞麟有过业务往来。赵鼎坤出事后,他的公司也受到了影响。”
陈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看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正站在不远处与另一个人交谈。他的西装剪裁考究,但表情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沉。他似乎感觉到了陈让的目光,微微侧过头,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。
“他今天来,恐怕不只是为了参加慈善晚宴。”陈让低声说道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沈确端起香槟杯,喝了一口,放下,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,“他是来替赵鼎坤看风向的。看看我们今天的表现,看看有哪些人站在我们这边,看看还有多少机会可以翻盘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,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变化,介于冷笑和嘲讽之间:“可惜,他看到的,不会是他想看到的。”
晚宴正式开始后,主持人上台致辞,介绍了本次慈善晚宴的背景和募捐用途。然后是几位嘉宾轮流发言,内容无非是赞扬慈善事业的意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