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孩子命苦,爹妈离婚,谁都不想要他,打小就跟着冯伯。
冯伯年纪大了,又要养他,又要供他念书,花销不小。
你看这房子,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冯伯平常要干好多活,养鱼、种稻、砍柴,都是他一个人。
小杰也懂事,放了学就自己写作业,写完了就帮着烧火、扫地,从来不闹。”
苏晓棠看着小杰伏在膝盖上写字的背影,他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,铅笔头已经短得都快握不住了,还舍不得换。
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,轻声问了一句:“小杰,你饿不饿?”
小杰抬头看了她一眼,摇了摇头,又低下头继续写字。
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,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。
他又把头埋低了些,耳朵尖红得能滴血。
苏晓棠和刘主任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说话。
墙上的老式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,堂屋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小杰铅笔划过作业本的沙沙声。
等了快一个钟头,院门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。
刘主任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张望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她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,直觉比普通人敏锐得多。
到了饭点,冯伯居然没回来给小杰做饭,这不像是他平时的习惯。
一个把孙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老人,从来不会耽误孩子吃饭,今天这么久还没回来,事情有些反常。
她转身走到小杰面前,蹲下来平视他,语气比平时放缓了几分。
“小杰,你知不知道爷爷今天去哪个方向砍柴了?”
小杰把铅笔搁在作业本上,点了点头:“知道,爷爷说今天去后山那片松林边,那边的枯枝多。”
他把作业本合上放在板凳上,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铅笔小心翼翼地搁在本子旁边,然后仰头看着刘主任,眼睛里已经有了几分不安。
不要觉得小孩子不知道,有时候小孩子的感觉是最敏锐的。
刘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很温和但也很干脆:“走,你带我们去看看。”
小杰放下铅笔,穿上门口那双磨得底都快平的旧布鞋,走在前面带路。
出了院门,他沿着鱼塘边的小路往山脚走,步子很快,几乎是小跑着的。
刘主任和苏晓棠跟在后面,越往山里走路越窄,脚下的泥土被树根拱得坑坑洼洼。
两边的灌木枝叶密密匝匝地在头顶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