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靠衣装,一点不假。
灰蓝格衬衫,深蓝运动裤,黑色软底布鞋,比昨晚那裹被子的样子利索了不知多少。
他个子高,站在门口把大半个门框都挡了。
苏晓棠看了他两秒说:“还行,像个人了。”
陆山似乎想笑,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笑出来。
他走到她面前,站定,低声道:“多谢你。”
苏晓棠别开视线,把药和纱布往桌上一放:“坐下吧。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陆山依言坐下。
苏晓棠拧开碘酒,弯下腰,轻轻卷起他肋下那截衣摆。
纱布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。
她拆开旧的,用棉签蘸着碘酒一点点擦。
陆山没动,也没喊疼,只在她碰到伤口深处时,肌肉微微绷了一下。
苏晓棠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把药粉重新撒匀,又用新纱布一圈圈绕回去。
她离得近,闻见他身上有极淡的血腥味,混着棉布和汗的气息。
那味道并不叫人讨厌。
她忽然有点恍惚,两天前,她还在门口跟一头狼说话。
现在,她给一个狼族首领上药。
这事要是说出去,刘主任大概会以为她中暑了。
上好药,她把东西收进药箱。
陆山低着头,半张脸隐在阴影里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我这一生,从没欠过谁。”
苏晓棠把药箱扣好,往旁边一放:“那你最好记着,别赖账。”
陆山抬眼,眼神很沉,但语气里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松:“不会忘。”
苏晓棠没再看他,转身进了厨房。
太阳越过院墙,照得满院白花花的。
她站在灶台前切姜丝,心思却还留在堂屋里。
收留他,救他,本是她心软。
她摇了摇头,把猪肝下进滚水里。
厨房里白汽升腾,香味慢慢溢出来。
她盛了一碗,端出去。
陆山还坐在那里,像座沉默的山。
苏晓棠把碗往他面前一推:“趁热吃。”
陆山接过碗,没说话,慢慢喝起来。
苏晓棠坐在对面,望着院外。
天很好,蓝得高远。
后山的树在风里轻轻晃。
她想,等陆山伤好,再带他去山脚认认路。
他毕竟不属于这里。
她没再深想,只低着头,把汤一口一口地喝下去。
猪肝很嫩,姜丝微辛。
苏晓棠把碗筷收进厨房,洗完手,戴上草帽出了院子。
门口的日头已经很烈,她沿着田埂往豆角地走,远远就看见几排竹架全被绿藤爬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