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搁在苏晓棠面前，一碗搁在自己面前。
苏晓棠洗完手从厨房出来，用毛巾擦着手走到桌边，看见阿野规规矩矩地坐在板凳上。
他面前的饭碗冒着热气，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碗沿上。
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背挺得笔直，眼睛盯着桌上那几盘菜，但一动没动。
听见苏晓棠的脚步声，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又迅速把目光移回饭碗上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苏晓棠心里有了数。
这孩子明显就是在等她，但是不好意思开口。
苏晓棠也没多说什么，在阿野对面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
她先从汤锅里捞了一个肉丸，放进阿野面前的空碗里。
肉丸在汤里炖得圆润饱满，表面泛着淡淡的油光，落在碗里还轻轻弹了一下。
阿野看着碗里那个肉丸，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没想到苏晓棠坐下之后第一筷子夹的是给他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声音听着又闷又轻，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然后他拿起筷子，把肉丸夹起来吹了两口气，塞进嘴里嚼了起来。
肉丸嫩滑弹牙，蘑菇汤的鲜味渗进了每一丝肉馅里。
他嚼着嚼着，喉结动了动，脸上的表情从拘谨慢慢放松下来，又夹了一筷子藠头腊肉送进嘴里。
这一筷子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。
他开始埋头吃饭，筷子在几盘菜之间来回夹。
藠头的脆、腊肉的香、豆腐的焦韧、蛋花的软嫩，每一口都让他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。
但他吃得不难看，不是那种狼吞虎咽的吃法。
碗里的米饭很快就见了底，他把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，放下筷子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已经吃完了。
他端着空碗，看了看桌上还剩小半的菜，又看了看苏晓棠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。
苏晓棠看他端着空碗那副不好意思的样子，指了指灶台的方向。
“锅里还有饭，自己去添。”
阿野犹豫了一下，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，给自己又盛了一大碗饭。
这一碗比刚才那碗还满，他端回来坐下，继续埋头吃。
桌上的菜一盘一盘地被夹干净，肉丸汤也被他舀了好几勺泡在饭里。
等到最后一片藠头也被他夹进碗里，他才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打了个极轻的饱嗝，然后飞快地抬手捂住了嘴，一脸后悔的样子。
苏晓棠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这战斗力惊人啊！
半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