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棠抬眼一看发现是阿野。
他今天换掉了那件看不出原色的破布衣服,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。
袖子卷到胳膊肘,脸上也比上次干净了些,头发虽然还是乱糟糟地支棱着,但至少不沾泥巴了。
他站在田埂上,目光在苏晓棠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垂下眼皮。
开口的声音比上次柔和了不少,虽然还是惜字如金,但到底主动叫了人。
“主家。”
苏晓棠弯腰从地头拿起一根竹竿,举起来给他看。
竹竿大概一人多高,拇指粗细,两头削得齐齐整整的,她指了指竹竿,又指了指身后那十几条垄。
“就砍这样的竹棍,比拇指粗一点就行,太高太细的不要,豆角爬不住。
长度跟这根差不多,别短了,再砍个五六十根应该就够了。”
“好。”
阿野点了点头,眼睛盯着竹竿看了两秒,像是在把尺寸记在心里。
苏晓棠又补了一句,指了指杂物房的方向。
“柴刀在杂物房门背后挂着,旧的也能用,你自己去拿,小心手,别割着了。”
阿野又点了点头,转身往杂物房走去。
苏晓棠站在田埂上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那副硬邦邦的谈判架势。
这才没过多久,变化倒是不小。
她蹲下来开始把地头上的竹竿一根一根插进土里,打算先把架子搭起来。
至于竹竿的固定,还得找些细竹篾或藤条来绑,等阿野把竹竿砍回来再说。
苏晓棠蹲在地头,把竹竿一根一根插进土里。
她先在每株豆苗旁边斜着插一根,竹竿入土大概两掌深。
用手握着竹竿中段往下用力一压,竿脚就稳稳地扎进了松软的泥土里。
两根相邻的竹竿交叉成“人”字形,交叉点离地面大概半人高。
她拿之前搓好的藤条在交叉处绕了几圈,用力拽紧,再打个结。
苏晓棠用手推了推竹竿试了试稳固程度,纹丝不动。
“很好!非常牢固!”
这样搭架子,豆角藤顺着交叉点往上爬,通风透气,采摘的时候也好找豆角。
她沿着垄面一排一排地搭,藤条在指间绕来绕去,竹竿一根一根立起来。
豆角架从地头往远处延伸,整整齐齐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。
搭完最后一排,她把手里剩下的藤条搁在地头,直起腰来才发觉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。
不仅额头上全是汗,手掌心也被藤条勒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