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拓接过锄头,转身大步走向水渠。
裴时靖站在田埂上没有动,抬手解开大氅系带,将玄色外袍叠好搁在田埂边的石头上。
只穿着内里一件深灰短褐,弯腰捡起刘拓刚拔出来扔在渠边的一捆野草,搬到旁边的草堆上。
刘拓回头看了一眼,急忙放下锄头:“王爷,您在一旁歇着就好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裴时靖直起腰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,“这点活不碍事。”
他并非在皇宫长大的娇贵皇子,从前在敌国当质子的时候,他也没少干活。
苏晓棠已经转身回了屋,没看见这一幕,也没听见这话。
两人刚清了不到半个钟头,天色忽然暗了下来。
山风骤起,吹得田埂上的草叶猎猎作响,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山里的春雨来得又急又猛,转眼间天地间就挂起了一道白茫茫的雨幕。
刘拓扔下锄头,几步跨到田埂边,抓起石头上的玄色大氅抖开,双手撑在裴时靖头顶。
院外的门被敲响了。
苏晓棠拉开门,就看见两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刘拓在前面,满脸雨水。
裴时靖站在他身后半步,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,雨水顺着他鬓角往下淌。
身上那件深灰短褐已经湿透了,贴在身上,隐隐能看见右肩处透出的一抹暗色。
“主家,借你这儿避避雨。”
刘拓的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模糊。
苏晓棠侧身让开门口,下巴朝堂屋里的凳子扬了扬: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光线昏暗,山雨来时天就阴了。
苏晓棠走到墙边,随手按下了开关。
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闪了一下,刷地亮了起来,白光铺满了整间堂屋,照得墙角竹篓的纹路都一清二楚。
刘拓正扶着裴时靖往凳子那边走,灯光一亮。
他整个人僵了一下,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根发光的管子,雨水从发梢滴下来都忘了擦。
“王爷,这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但压不住语气里的震惊,“这灯瞧着可不是油灯啊!难道是长条的夜明珠?”
裴时靖也抬起头,目光落在灯管上,眉头微微一动。
他伸出手指,在空气中感受了一下,没有夜明珠那种特有的凉意,也没有烛火的烟气。
这不是夜明珠,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他放下手,没有接刘拓的话。
刘拓擦了把脸上的雨水,转过身对苏晓棠抱了抱拳。
“主家,等雨小些我就出去继续干。
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