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族本在我这儿。”
刘主任把电脑屏幕一推,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面,拉开最上面一层,翻了翻,取出一本厚厚的老旧册子。
封皮是深蓝色的粗布裱的,边角磨得起了毛,书脊上的线都断了两根。
“你爷爷叫苏广田是吧?在这儿——”
她把族本放在桌上,翻到后面几页,手指顺着竖排的毛笔字一行一行往下划。
“第十八代,广字辈,排行老三,你爷爷人好,村里老人都念他的好,你爸爸是十九代,你是二十代。”
苏晓棠站起来凑过去看,族本上爷爷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泛黄的纸页上,旁边用小字注着生卒年月和坟地方位。
她掏出手机把那一页拍了下来,又问:“刘主任,你这里有没有粗一点的记号笔?写包封用毛笔我怕写不好,记号笔粗头正好。”
“有,多得很!”
刘主任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记号笔递给她,又在抽屉里翻了翻,找出一把美工刀和一卷透明胶带,一起搁在桌上。
“包封写好了用透明胶带贴一下封口,山里风大,纸钱别吹散了。
美工刀给你割纸钱的,你一个人上山是吧?给你拿个打火机,火柴在山上不好用,风一吹就灭。”
她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塑料打火机,也拍在桌上。
苏晓棠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堆东西,忍不住笑了。
“刘主任,我就借个族本,你差点给我开了个杂货铺。”
“清明的事哪有小事!”
刘主任把族本合上放回文件柜里,转身看着苏晓棠,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,带着点长辈的郑重。
“你是小辈,给爷爷上坟是应该的,头一年回来,规矩不熟没关系,心意到了就行,你爷爷知道你还惦记着他,比什么都强。”
她在村里待久了。
年年清明,总有几个坟是没人来上的。
儿子在外面打工不回来,孙子在城里读书没空回,一年两年还行,三年五年坟头草就长得比人还高了。
村里人有时候看不过去,路过的时候帮着砍开一点路,烧几张纸钱。
也不是多熟的人,就是觉得人走了连个烧纸的都没有,太冷清了。
所以她的桌子里才存了这些东西,谁临时要用,来拿就行。
苏晓棠把记号笔、美工刀、透明胶带和打火机一样一样收进塑料袋里,跟刘主任道了谢,撑起伞出了村委会。
雨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