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娘站在石磨前,袖子卷到胳膊肘,两只手握住推杆,深吸一口气开始推。
她看着瘦小,手上的力气倒是不小,磨盘在她手底下稳稳当当地转起来,发出低沉均匀的石头摩擦声。
雪白的米浆从磨缝里慢慢渗出来,顺着导流槽淌进桶里,细腻得看不见一粒碎米。
她推磨的节奏很稳,不快不慢,磨几圈就往磨孔里添一勺泡好的糯米,再添小半勺水,动作利索得很,一看就是做惯了的。
苏晓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确认她一个人没问题,便放心地去处理黄花蒿了。
昨天摘回来的黄花蒿在簸箕里摊了一夜,叶子还支棱着,绒毛上的露水已经干了。
她蹲在井边把黄花蒿倒进大盆里,拧开水龙头冲洗了两遍。
仔细挑出混在里面的几根杂草和老茎,洗干净之后捞在竹筛上沥水。
铁锅里的水烧开了,她把黄花蒿倒进去焯水,嫩叶在沸水里翻了个身。
颜色从灰绿变成了鲜亮的翠绿,清甜的草香被热气蒸出来。
只焯了一分钟就捞出来浸进凉水盆里,凉透之后挤干水分,一团一团搁在案板上备用。
春娘那边的糯米已经磨得差不多了。
她把最后一点米浆刮进桶里,又按苏晓棠的吩咐在另一个干净盆子上蒙好细棉布,把米浆倒进去滤水。
做完这些,她搓了搓手上的米浆渣,走进厨房想问问还有什么活。
一进门就看见苏晓棠正把挤干的黄花蒿和沥好水的湿米粉倒在一起,撒了白糖,撸起袖子准备揉搓。
春娘脸色微变,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快得像是背后有什么人在追一样。
她走得急,没注意脚下的门槛,脚尖绊了一下。
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,赶紧扶住门框才没摔倒。
苏晓棠听见动静回头,就看见春娘站在门槛外面,两只手紧紧攥着门框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现行。
苏晓棠觉得奇怪,招手让她进来:“你跑什么?进来帮我一起揉黄花蒿。”
春娘站在门口没动,嘴唇动了动,声音小得像是怕惊动了谁。
“小姐,你不介意我……我在这儿看着你做饭吗?”
苏晓棠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,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我介意什么?揉个黄花蒿又不是什么机密。”
春娘慢慢走进厨房,每走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。
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从前在宋员外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