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又重新关上。
紧接着木楼梯咚咚咚地响起来,脚步声不急不缓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门开了,一个瘦高的老人走出来,站在门口的石阶上。
看着有六十多了,头发白了大半,剃得很短,贴着头皮茬子根根竖着。
腰背挺得很直,不像有些上了年纪的人那样佝偻着。
下巴微微上扬,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又亮又利,像是能把人打量个透。
“李叔,这是苏家那丫头,她家那口天井淤了好些年了,想请你过去帮忙淘一淘。”
刘主任侧身把苏晓棠让到前面,又补了一句。
“就是山那边的苏家老宅。”
苏晓棠上前一步,乖乖叫了声:“李爷爷好,麻烦您了。”
老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“苏老汉的孙女,长得像你爷爷,你爷爷在的时候,他那口井还是我爹挖的!淤了是吧?我去看看。”
苏晓棠还没来得及说价钱的事,老李已经转过身去,冲着楼上又喊了一声。
“小山!下来!”
楼上没动静。
老李又喊了一声,这次嗓门大了些:“李小山!别睡了,有活干!”
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然后木楼梯嘎吱嘎吱地响起来。
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楼上慢吞吞地挪下来,穿一件黑色长袖,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,眼角挂着一颗没擦干净的眼屎。
他站在老李身后,打了个哈欠,然后才看见石阶下站着两个陌生人,愣了一下,下意识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“这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子。”
老李拇指往身后比了一下。
“初中刚毕业,中考考了二百来分,高中没考上,读书的心思是一点都没有,干脆让他跟着我学挖井。”
李小山被他爷爷说得有点没面子,嘟囔了一句:“爷爷你别到处跟人说我考二百多分……”
但他脸上没什么羞愧的表情,反而好奇地打量着苏晓棠。
“苏家那口老天井淤了,我让他去帮你淘。”
老李转过身看着苏晓棠,语气很实在。
“活不复杂,就是把井底的淤泥和枯枝败叶清出来,再淘洗几遍井壁。
小山跟着我学了半个月了,手脚还行,让他给你当练手的活,不收你工钱。
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,管他这几天的饭就行。”
苏晓棠看了看老李,又看了看那个脸上还挂着枕头印的少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