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轮车开了十来分钟,在一片灰砖平房前面停下来。
村委会就是一排三间的旧办公室,门口挂着个掉了漆的木牌,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旧摩托。
老赵领着苏晓棠往里走,还没进门就扯开嗓子喊:“刘主任!刘主任在不在?”
“在在在,老赵你嗓门能不能小点,隔着三条田埂都听见了。”
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办公室里迎出来,穿一件灰色长袖,袖子卷到胳膊肘,是个利落人。
她一眼就认出了苏晓棠手中牵着的羊。
“这不是李大爷家的羊吗?怎么在你们手里?”
苏晓棠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。
刘主任听完,伸手摸了摸小羊的脑袋,叹了口气。
“这羊崽子,跑出去多少回了,从前李大爷自己出来找,不过最近出了点事。”
刘主任说着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“上个月李大爷摔断了腿,身边没人,他养的那几只羊全卖了换医药费。
收羊的人来那天,这只小羊不知跑哪去了,翻遍了羊圈也没找着。
李大爷以为它跑进山里丢了,躺在床上还念叨了好几回。”
“那他子女呢?”苏晓棠问。
“两个儿子都在县城工地上干活,年初走的时候说发了工钱就回来,到现在也没个消息。”
刘主任也无奈,这样有儿子的老人却没人管,村里连帮忙申请五保户的资格都没有。
羊卖了,钱交了药费,剩的不多。
村里隔三差五让人去送口吃的,可老头子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,连下床都费劲,更别说出来找羊了。
这小羊估计是在外头野了一段时间,才半夜找了个院子闯进去。
小羊不知道大人们在说它的事,正拿脑袋顶苏晓棠的小腿,顶了两下觉得不过瘾,又歪头去啃墙根的青苔。
苏晓棠低头看了它一眼,把手里的绳子递给刘主任:“那就麻烦您帮忙还回去了。”
“放心吧,我下午就让人给李大爷送过去。”
刘主任接过绳子,又看了看苏晓棠。
“你是苏家那个丫头吧?小时候我还抱过你,现在长这么大了,回来住多久?”
“不走了,回来把农庄收拾一下,打算在村里长住。”
“回来好啊!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村委会找我。”
刘主任笑了一下,牵着小羊往办公室旁边的车棚走。
小羊被拽了两步,回头冲苏晓棠叫了一声,声音细细软软的,不像昨晚撞门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了。
苏晓棠站在村委会门口,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