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外走,房舍便渐渐从雕梁画栋的高楼变成了普通的青瓦房舍。
灵溪坊里往来的多是些外门弟子,虽然穿着还算体面,可眼神里却已经没了主脉那些嫡系弟子的傲气。
再往外,孙义眉头,越皱越紧。
那些原本还算齐整的青瓦房舍,一步一步的变作断壁残垣。
脚下青石从光洁如玉,也慢慢变成了杂草丛生的碎石小道。
沿路遇到的行人,也从穿着体面的外门弟子,变作了一些神色麻木的杂役。
那些人见到李星河他们,甚至都没抬眼看上一下,抱着自家的农具,或者背着一袋干柴,机械的往家的方向走。
孙义心里越发沉了下去。
这跟外面那些无名小县城的乡下,有什么区别?
老莫的声音在李星河识海中悠悠响起,带着几分嘲讽:
“小子,倒是有意思。同一座剑派,从中心到边角,两副天地。”
李星河也有些无语,老莫这话说得不假。
他戍守镇妖关三年,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。
大门大派的表面上光鲜亮丽,恨不得一根柱子都要包上金。
可真正走到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,你就会发现,那些为门派守着最偏最险之地的弟子,日子过得比凡人还要拮据。
这种事,古今皆同。
只是他没想到,通天剑派堂堂天下第一剑派,也不能免俗。
……
一路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引路的老弟子脚步终于慢了下来,抬起手,指向前方。
“到了。”
李星河与孙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眼前那座山,与其说是山,不如说是一座荒岭。
整座山灰蒙蒙的,看不到半点绿意。
山道两侧那些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老松,早已枯死。
焦黑的树干直挺挺的指向天空,像一根根扎在墓地里的招魂幡。
半山腰上凿出了一排洞府,一眼扫过去,大概有百来座。
可大多数洞府门户破败,蛛网横生,一看就是许多年都没人住了。
孙义站在山脚之下,仰头看着这座荒岭,脸色一寸一寸的变白。
这就是……寒鸦峰?
孙义忍不住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李星河。
李星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引路老弟子叹了一口气,转过身,冲李星河勉强笑了笑:
“李师弟,这一路辛苦了。老朽再带你上去。之后……”
老弟子顿了顿,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苦涩:“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