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梨想到了自己当时还是沈梨的事。
高中时期的柳砚白也是实在可怜,母亲从小丢下他就跑,父亲吃喝嫖赌样样都占,从小他就得四处打工赚钱养活自己。
底下铺子有些老板看他可怜,会雇佣他。
但更多时候,他赚得的钱都被他那名义上的‘父亲’给抢去了。
可能是愧疚,也有可能是不想争。即使是他父亲把他打工赚得的钱都抢走,他也从来不反抗。
总会有他不想抢的时候,而江砚白也是靠着这些‘存于’下来的钱活到了高中。
要不是国家规定,九年义务教育必须要完成,可能他连初中都没得读。
而高中是因为他考了全市第一,校长免除了他学费和生活费,并且答应每年的助学补助都会有江砚白名额,江父这才答应让他去读高中。
当然,助学补助那笔钱江砚白没拿到,全被江父拿去了,要不然江砚白也不会去别的地方打工。
在医院里听江砚白倾诉这段过往的时候,洛梨是真的在心底感慨。
他简直就像是墙缝里的杂草,无论环境有多差,只要撒点水,就能从缝隙里活下来,然后随风摇摆起他的绿叶。
江砚白的父亲因为杀人未遂,被警察抓进牢里,判处有期徒刑十年。当然,这十年期间牢里面有沈家人在里面‘照顾’,而十年后,那人能不能活着出监狱还是个问题。
毕竟监狱里的杀人犯也很多,要是一不小心暴躁想砍死一个人,那也是个很正常的事情。
关于江父的这些事,在江砚白刚醒的时候她就和他说了。
江砚白看着夕阳下浅笑的沈梨,沉默地回头闭眼。没人看见,放在被子底下的大手,不断紧攥成拳。
攥了又放,放了又攥,直到攥得床单发皱。
片刻后,他缓缓睁开眼。
因为有头发和绷带挡住了江砚白的脸,所以洛梨只能看见他身子转向这边,却不知道他的眼睛在看向哪。
“你不觉得我活该吗。”
原本只有夕阳和轻风的房间里,显得这道声音有些发闷。
洛梨眨了眨眼,才发现说出这话的人是躺在床上的江砚白。
“什么活该?”
江砚白低头扯了扯干裂的嘴角。
“我妈因为我的瞳色逃跑,别人都说我是小杂种。”
“那和你有什么关系?人的瞳孔本来就不止单一黑色,这是基因决定的。”
“我爸是当地有名的混混,别人对我都避之不及。”
“那是你爸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