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知白坐在监察席上。她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,整理袖口。
谢问渠走过去。他将一份雪灯通讯记录拍在桌上。
孟知白的动作停住。她看着那几页纸,指尖一点点松开。钢笔从指间滑落,磕在大理石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看着谢问渠。嘴角那抹知性的笑意像碎裂的瓷片一样剥落,只剩灰败。
“你从来没选过我。”她声音极轻,嘴唇抖得厉害。
谢问渠没有看她。他收回文件,转身走向主控台。
“我选底线。”
半年后。守源日。
沈眠站在白塔公开演讲台前。身形清瘦,脸色却比从前有了血色。台下坐着沈淮序、沈听澜、沈照野、温照棠、裴行简、纪兰舟。谢问渠坐在第一排,刚拆了肩部固定带,袖口空荡荡的。
沈眠宣读新版源血者知情誓约。她删掉“感谢奉献”,念出最后一句:
“感谢每一个人在被尊重的前提下,与医学共同向善。”
台下安静数秒。掌声久久不息。
云顶庄园。归灯移到了客厅。
林清许亲手替她披上外套,指腹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。沈淮序递来实验室新项目批文。沈听澜把热糖水塞进她手里。沈照野举着手机,笑嘻嘻凑过来。
“国士沈眠,采访一下,今天还卷吗?”
沈眠低头喝了一口。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,胃里泛起一点暖意。她眉眼松开。
“今天不卷。”
谢问渠站在门边。手里捏着一枚素圈戒指,没有花哨设计,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为有源头活水来。捏着戒指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沈照野眼尖,一眼扫到。
“谢问渠!你手里拿的什么?!”
沈听澜一步跨过去,挡在沈眠前面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沈淮序合上批文,声音平静。
“先排队。”
谢问渠没看他们。他看向沈眠。耳尖被客厅暖光照出一点浅红。声音却稳。
“沈眠,要不要和我一起,把后半生也做成长期项目?”
沈眠看着他。窗外雪停了。归灯亮着,白光落在她掌心那些旧疤上,像终于不再疼的痕迹。
她伸出手。
“可以。”
谢问渠握住她指尖。戒指缓慢推过指节。沈眠没有低头躲开,也没有把手收回去。
她站在灯下。身后是家人,身侧是爱人,前方是她亲手开出的科研长路。
她不是祭品。不是血包。不是谁的附属品。
她是沈眠。
是归灯膜第一负责人,是守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