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轩不知道自己已经站了多久。
双腿早就没了知觉,只有脑子里那根弦还绷着。
红毒、隐身、绿毒、隐身——循环往复。
他不敢数自己打了多少轮施毒术,怕一数,那口气就泄了。
穹顶上,蚁后的腹部仍在蠕动。
红绿色的皮膜规律地收缩、膨胀,拳头大的蚁卵一颗接一颗滚落。
工蚁们照旧穿梭忙碌,用大颚衔起蚁卵,小心翼翼搬运到孵化区。
一切井然有序,和一天前没有任何区别。
最先察觉到异样的不是沈轩,而是蚁群。
一头正在搬运蚁卵的工蚁突然停下脚步,六足不安地踏动,触角疯狂颤动。
它低头去拱爪间的蚁卵,那颗卵的外壳正在变软,从圆润的乳白色一点点塌陷下去。
一只幼蚁从里面挣扎着爬出来,肢节还蜷缩着没有完全展开。
工蚁凑过去,触角刚触碰到幼蚁的身体,那只幼蚁就瘫软下去,体节融解,化作一汪暗红色的血水。
工蚁猛地后退,触角僵直。
紧接着,第二颗卵。
然后是第三颗,第四颗。
成片的蚁卵外壳同时凹陷,发出细碎的破裂声。
幼蚁破壳而出,又在几秒之内迅速溶解。
工蚁群炸了。
沙沙沙……
信息素在空气中疯狂扩散。
数千头工蚁同时丢下手里的活计,朝孵化区涌去。
它们用触角去触碰那些融化的幼蚁尸体,用大颚去衔,却什么都衔不起来,只能沾一颚黏稠的血水。
工蚁们在原地打转,步足踩进血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,触角乱颤,完全失去了方向。
沈轩站在蚁后正下方,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幕。
双毒见效了。
沈轩抬起头,看向穹顶上那具庞大的躯体。
蚁后的腹部还在蠕动,但频率变了。
原本规律的收缩变得滞涩,每一次膨胀都带着肉眼可见的震颤。
它还没有察觉到疼痛。
或者说,它根本没有痛觉。
蚁后只是一台产卵的机器,只要还能动,它就会一直产下去。
新滚落的蚁卵落在血水里,外壳几乎立刻就开始软化。
沈轩继续施毒。
红毒。
隐身。
绿毒。
隐身。
他在这蚁巢里已经站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没有进食。
没有饮水。
没有合眼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蚁后腹部上的暗红色斑块开始扩大,从胸节蔓延到头节,从腹节蔓延到尾节。
外骨骼的颜色变成了灰黑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