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沉沉开口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:“玉衡,你往弟子身上种寒毒的时候,可曾想过他们都喊本座什么?你拿天枢的灵脉铺设阵法的时候,可曾想过这底下又埋着谁么?”
惊鸿落下,剑尖平指玉衡。
剑身映着熹微晨光,白得刺目。
“这笔账,本座亲自跟你算!”
一道白光和一团雾气瞬间扭打在一起。
剑光快而直,每道都沿着直线利落地劈出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雾气软而绵,在惊鸿落下的间隙里重新拢成团,像杀不死的烟。
两道颜色正面相撞,分开后迂回片刻又再次撞击,带着像铁锤砸进深土里的闷响。
沈墨痕的身影在白光中间忽明忽暗,他的剑很快,每一招都调度着全身的力量。玉衡的羽扇在手中翻飞,每一次格挡都在空中留下银灰色的残影。
没有人能看清他们过了多少招。
只能看见那团纠缠的白与雾,从废墟的这端翻涌到那端,所过之处石屑飞溅、岩土崩裂。
巨石从当中被惊鸿劈开,不规则的圆弧倒下来砸在地面上,腾起一片烟尘。
烟尘散开的时候,沈墨痕的剑尖离玉衡眉心还剩两寸。
玉衡的扇骨卡在剑脊上,扇面已经碎了半边,但星纹还在隐隐发亮。
两个人僵持了片刻。
忽然,玉衡周身爆出一股内力,震得沈墨痕后退了两步。
惊鸿尖斜着划过地面,男人勉强站定。左臂上有明显渗血的伤痕,腰腹一侧的布料被灼出深色的焦黑,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色,鹰隼的眉眼看向对面。
玉衡比他狼狈得多。
羽扇只剩三根完整的扇骨,身上带着细密的剑伤,血顺着指尖滴落。他的白发散了一半,几缕垂在脸侧,嘴角的血已经淌到了下颌。
梁昭站在阵眼上,简直快要急疯了。
她双手双脚被玉衡束缚住,除了站在原地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。不念没有生气地躺在脚边,像是失了最后的光泽。
阵法左右两侧的玉尘和无音也束手无策,如同等着任人处置的祭品。
梁昭闭上眼,有什么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。
——“手里有没有剑不重要,重要的是,心中有剑。”
长风林,周族老……
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,细细分辨空气中微弱的连接。
此刻耳边是剑刃破风的声音,还有羽骨格挡的清响,阵法外的两个人再次出招。
梁昭屏息凝神,仿佛能听到远处,沈墨痕正在呼吸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