笛音是命令,但命令的载体是星纹。
而那最初的星纹,又沾了她的血。
所以她能越过玉衡的指令,唤醒受控的弟子们。
悬崖边的风声很急切,吹得梁昭有些睁不开眼;但她的心跳更加急切,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她的身体里积聚力量。
梁昭缓缓垂下脑袋,她闭了闭眼,任凭那个念头肆意生长。
再睁眼时,万物安宁。
她看见带血的纹路,正以一种蔓延的趋势亮起。从她的脚下往外推去,像石子投进水面后的第一圈波纹。然后远处第二圈、第三圈……沿着天枢山脊的脉络,沿着每一道藏在地底的刻痕,迅速往山脚扩散。
光不算亮,但足够在夜色里看出轮廓。
梁昭的心跳很快,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。
——“醒醒!天枢的弟子们啊,该醒来了!”
意念的力量磅礴宏大,血液作为最原始的羁绊,牵引着无数灵脉共振。像是这端的琴弦被拨动之后,连着的另一端也在共振。
梁昭双臂舒展,仰头沐浴着万千星辰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和心念,与整座天枢地脉相连;她在汲取天地的养分,被掌控的弟子们也在啃噬她的意识。
醒一醒吧,你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。
醒一醒吧,为了天枢,也为了自己。
急促的笛声还在源源不断地发号施令,被控制的弟子们相继有了动作。
鼓点般的步伐渐渐止息,山上和山下的人竟然都停了下来……
醒过来的弟子们开始成片地抬起头,他们缓过神来,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,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,无措地眨眼然后看着彼此。
不远处,魏泽在众人的边上缓缓转醒,他瞳孔里的灰膜褪去,露出底下逐渐恢复意识的眸子,然后龇牙咧嘴地撑着碎石站起。
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,只是揉着后颈向大家走来,腿刚刚迈出一步就倒吸凉气。他低头才看到自己被碎石块磨到血肉模糊的小腿和膝盖。
身体里还有些温热的暖流,随着血液的输送一点点解开经脉的封禁。
聪明如魏泽,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只是嘴比脑子更快,他干裂的唇小幅地蠕动着。
身边的云栖一把搂住醒过来的师兄,激动地拍着魏泽的后背。
“他在说话,让他说话。”苏玉卿制止了云栖更激烈的庆贺。
可是魏泽没什么力气,声音也实在小得像自言自语,云栖把耳朵贴近他的嘴唇,才勉强听清楚他在念叨的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