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剑无眼,场面混乱,此刻的宁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。她不会怯战,她更不会成为他的弱点。
梁昭深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地点头。
玉衡的笛声没有停,音浪一阵阵地向外传去。
碎裂的石片尚未落地,占星台的废墟边缘已经涌出了人影。
身穿蓝白制式服饰的弟子们,从北峰的各个隘口出现,像退潮后被留在岸上的鱼,听见了召唤又重新游回水里。
他们走得很慢,但很齐整。
每一步落地的声响都清晰重叠,从四面八方向占星台涌来,像巨大的鼓点震得梁昭心底发麻。
什么意思,难道他们被玉衡的人包围了?
忽然,梁昭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魏泽,也面无表情地缓缓站起,加入被召唤而来的大军。
魏泽的眼神空洞,瞳孔扩散成灰蒙蒙的一层膜,没有焦点。带血的衣衫在夜风里翻卷,小腿麻木地向前。即便不断撞击着面前的石块所以只能原地踏步,但他仍僵硬地维持前进的脚步。
还清醒着的云栖、无音和苏玉卿,都迅速收拢队形,向梁昭和沈墨痕靠近。
“他们被笛声控制了,真是不堪一击的天枢人。”苏玉卿退后半步,火红的尾巴暂时隐去,他依旧是潇洒的翩翩公子哥。
云栖举着那柄断了一半的剑挥舞:“我不许你说我同门!”
苏玉卿侧着身子避让:“行行,那你自己说,是不是不堪一击?”
“这就是沉璧说的,玉衡往他们体内种下的寒毒么?可真是壮……”梁昭说到一半,忽然收了声。
她看见队伍里有一张熟悉的脸。
小小的身躯,肃穆的表情。
是张凡心!那个在幻月湖丢了手串的丹修弟子。
少年走在西北队伍的最前面,他的手里没有剑,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圆圆的眼睛没有丝毫光泽,下颌绷得像一块墨盒。
他身后也是梁昭认识的弟子。
是在丹房前偷偷睡觉被她发现的小弟子;是在当年关于她的谣言传得满天飞时,涨红了脸也要替她说话的人。
还有许多张脸,或许都喊不出名字,却依稀记得每一个往昔交互。
都是同在天枢修练的弟子,有练剑时叫过她“梁师叔”的新人,有替她送过药材和灵山土壤的人,有替沈墨痕传话把她带去清淼殿的人。
这些人,现在都朝着他们走过来。
握着剑或是攥着拳,一步又一步。
“救命啊,怎么办?他们围过来了,越来越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