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不上大限将至,是清醒的时间将尽。
“大师兄……”梁昭喃喃道,说不清想挽留什么。
沈墨痕揽住她的肩膀,将人往怀中带了几分。他最后看了吴尧一眼,扶着梁昭转身走向石门。
油灯快要燃尽了,飘摇的灯光映不出男子的面容,只能勉强辨认他还保持着那个躬身的姿势,像一尊老旧的石像。
门在他们身后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月光从头顶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沈墨痕步子很慢,慢到梁昭能看清他每一步踩在泥地上的凹陷。她半个身子依靠在他的肩上,安静地和他踩同一片月光。
周族老应该是先回去了,夜晚的长风林格外静谧。
走了一段路,梁昭轻轻揪住他腰间的布料,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往前走。
沈墨痕站到她的对面,扳过她的身子:“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是无音?”
布料在指尖攥紧,梁昭点点头。
“白日里他震慑众人的时候,目光扫过无音,似乎清醒了一瞬。无音发间从小就戴着那只金钿,她也不知哪里来的。如今想来,多半是玉尘留给她的。”
手指没有松开,梁昭摇摇头。
“况且太平盛世,没有人会把十来岁的孩子扔在天枢后山。她那时候穿着干净的衣服,面色红润健康,身手异常敏捷。想必是玉尘心有不忍,一直偷偷在暗中照顾,不然她很难在后山活下来。”
沈墨痕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,把前因后果都细细地梳理给她听。
梁昭也说不出哪里怪怪的。
她松开沈墨痕的衣服,索性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。
清爽的冷梅香在初冬的深夜裹挟住她的理智,男人轻而缓地抚着她的后背。
一时间接收了太多的讯息,她略感疲惫。
当年战乱,她和沈墨痕先后被家人扔在天枢门外,说不清是父母想要让孩子在战火中活下来,还是毫无留恋地把孩子视作累赘抛下。
世道是一个圆,沈墨痕说得对,海清河晏的年岁,谁还会把子女扔在天枢呢?
石洞外门轰然闭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
梁昭又想起吴尧的那句话。
——“她跟着你,我很放心。”
无音会一辈子跟着沈墨痕么?
以暗卫的身份,以大师兄妹妹的身份,以能够完美假扮成梁昭都不被人发现的身份……
她额头抵着沈墨痕的胸口蹭了蹭,声音闷闷的:“她陪你的时间比我更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