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卿伸手拿过盘中两杯酒盏:“喜帕已揭,该喝喜酒了呢。”
梁昭看向他递过来的琉璃杯盏,酒面微晃;两指轻轻推开杯身,她神色清明。
“原本是想同少主解释我为何欺瞒,现在,”梁昭微微眯眼,“是你该同我解释了。”
苏玉卿耸肩,将被拒绝的那杯放回盘中,自己一饮而尽属于新郎的喜酒:“诚如你所见。”
这狐狸,承认得不知羞耻。
梁昭皱了皱眉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犹疑片刻,“何时做的计划?”
苏玉卿看着左侧滋啦作响的蜡烛。
烛火幽幽,把他的思绪带回到了那一天。
那天夜里苏玉卿再次溜进天枢,本来只是听说婚约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,想来打探一下他的小昭儿是什么态度。
哪料他才刚刚靠近清淼殿,就被沈墨痕发现。对方一路紧追不舍,逼得他在幻月湖不得不停下来现身。
本以为是场恶战,没想到对方诚恳极了。
也狼狈极了。
——“若有朝一日她选择青丘,请你务必,护她周全。”
红色的蜡烛爆开一个火花。
年轻的少主把玩着她的发梢,语调上扬:“在你搬离青阳殿的那天,他就来找过我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其实挺在意你的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她现在不想听这些,她只需要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女子的发丝从指缝中溜走,苏玉卿耸了耸肩,顺从地陪着梁昭一起沉默。
夜风如泣,顺着未阖严实的窗缝挤进来,吹动她鬓边一缕发丝,也吹散了满室暖意。
梁昭纂紧拳头,喜服上的金线硌着掌心,勒得她生疼,疼得她发怔。
竟然安排得这么早?
布得一手好棋啊沈墨痕。
原来在她搬入西偏殿,尚在纠结理智和自私的时候;原来在她终于被晚霖说服,狠心想要活出自己命运的时候;这些她以为是自己选择的道路,不过都是镜花水月。
沈掌门手眼通天,布下天罗地网让她深陷其中。
他却事不关己,两袖清风。
好啊沈墨痕。
她斜睨一眼身旁人。
好啊苏玉卿。
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
梁昭猛地站起来,喜服沉重的下摆缠绕,她踉跄半步,立刻被身侧的人稳稳扶住。
“小心。”
这样收起嬉笑的苏玉卿,又把梁昭拽回那些个不见天日的黑暗。
她自以为是的挣扎和逃离,不过都是偌大棋盘中被精心设计的一环。原来她自始至终,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