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遥相对视,即刻心下了然。
这小弟子怕不是中了借刀杀人的圈套。
他们又卡着极限距离对弈几子,算是弄明白了棋局的规则。落子即指令,指令即方向,方向即剑锋所指。云栖也只是一枚棋子,不得不遵从这玲珑棋秤的法则。
那当胜负定下之时,可意味着输家的必死之局?
若他们棋子下满,难舍难分的和局又该如何清算?
他们彼此的棋路对方都清晰地知晓,这棋局困得住别人,困不住他们两个。
除非……除非布局的人就是要他们互相残杀。
一来一去之间,梁昭不禁分神,视线落在云栖身上。
“可是那柄邪剑入了他体内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沈墨痕重心压在右侧的惊鸿上,垂眼看着棋盘,似乎在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。片刻后,他开口:“不是,未见邪气。”
不是邪剑。
那是什么?
想来云栖是首个闯入,误打误撞触发了机关,才成为这棋秤中的一环。
借由灯火大致能看清这层的格局,除了他们身处的这个巨大棋盘,周遭也不过是寻常书架样式。
四面镂窗依稀可见乌云蔽月,唯独不见先前泛着紫光横冲直撞的邪剑。
这盘棋应下到何时,她想找的契约又藏在何处。
下意识地走着黑棋,梁昭思绪纷乱。
手边第一盏魂灯没有征兆地熄灭,徒留一缕青烟上行。
她看向沈墨痕身侧,也是同样只余五盏。
这是何意。
“要我们在灯灭前分出胜负?”
对弈的人卡着云栖折返的最长路程,落下白子:“七回合。”
“?”
“第七个回合结束,同时熄灭一盏。”
所以至多不过四十余回合。
梁昭学着他放缓落子的节奏,斟酌着说道:“如果……我们只是填满,或者一次布下数子呢?”
“不可。”在棋盘外的晚霖突然出声,打断她的思路,“玲珑棋秤,棋子为活、棋盘亦为活,不可乱来。”
投机的念想被斩断,她按部就班地落子。
还是没有找到破局的关键啊。
梁昭指尖凝力,向上抬起。
黑子纹丝不动。
真是怪了,方才能轻易召来的棋子为何突然没了反应?
她以为是自己内力不济,又催动三分。可散落在棋盘四周的黑色棋子,像是被钉死在地上,纹丝不动。
既然不是内力的问题,那便是……棋局不让她动了。
她抬眼看向对面。
沈墨痕的手也停在半空。白色的棋子安静地散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