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,几位夫人小姐纷纷举杯,向陆家的方向致意。
陆玉笙坐在母亲身旁,垂着眼,面色平静得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是攥着帕子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屏风另一侧,乔景行放下酒杯,目光在殿中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。
他想起陆安之来。
宁王让人盯过他一阵子,后来见他确实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,才慢慢放松了警惕。
如今他的表妹倒要被送去大宛和亲了。
他这边正转着这些念头,余光却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,他偏过头,隔着几席的距离,正对上顾温羡的视线。
乔景行的笑意没有收,只是微微抬了一下酒杯,隔空朝他举了一下,算是回应。
宴席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,丝竹声渐歇,宫女们开始撤走杯盘,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告退。
乔景行随着人群往外走,经过殿门时,身后传来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:“乔世子,留步。”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顾温羡正从席间走过来,步伐不快不慢,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。
“顾世子有事?”
顾温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开口:“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乔景行看着他,片刻的沉默之后,他微微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那便边走边说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太和殿,沿着宫墙外的长街慢慢走着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两人都没有开口。
最终还是顾温羡先打破了沉默:“我听说,她回宁王府了。”
乔景行没有偏头:“嗯。”
“她怎么样?”
乔景行停下脚步,偏过头看着他,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:“你问的是她的身子,还是她的心情?”
顾温羡也停下脚步,两人隔着一盏灯笼投下的光晕,在暮色中对视了片刻。
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涩意:“都想问。”
乔景行看了他好一会儿,然后重新迈开步子,继续往前走。
顾温羡沉默了片刻,跟了上去。
“她身子还好,肚子大了些,行动不太方便,但精神比在齐国公府的时候好多了,父亲每日让人炖燕窝,厨房变着花样给她做饭,她吃得下,睡得着,气色也红润了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她回宁王府那天,父亲站在门口等了她很久,她下车的时候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”
乔景行没有看他,继续往前走:“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