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没有名校背景。
也没有国家制片厂给钱。
就是一个被东方制片厂扫地出门,还被圈内大佬联手封杀过的弃子。
拍戏的地方,是一个四面漏风的废弃胶片仓库。
团队里的人更是离谱。
摄影师是个两百斤的退伍保安,灯光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,管服装后勤的是个食堂打饭的大妈。
连男主角,都是花五毛钱从街边拉来的一个木匠。
就是这么个破烂班子,用一台从废品站淘来的二手摄影机,顶着所有人的嘲笑,从市台一路杀到省台,最后踩着吓人的数据,一脚踹开了央视晚八点黄金档的大门。
这哪是拍戏。
这简直就是草根翻身,把那些大人物的脸按在地上踩。
主编捏着报告的手都在抖,声音沙哑的下了命令。
“头版头条全给我撤了!”
“全版都登这个从废仓库里走出来的奇迹!”
快到中午。
京城东城的一处高档四合院里。
屋里暖气烧得挺足,可气氛比冰窖还冷。
红木圆桌上,铺满了今天刚印出来的全国各大报。
那些加粗加黑的标题,一个比一个刺眼,看得在座每一个人眼睛都疼。
赵衡之捏着茶杯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,指节捏的发白。
几天前,这帮人还在这儿写联名信,觉得那草台班子就是个笑话,一群泥腿子瞎胡闹,动动手指就能碾死。
现在,那个全国收视冠军的数据,还有报纸上那些夸张的赞美,就像一记记耳光,火辣辣的抽在他们这些大导演脸上。
茶杯没拿稳,磕在桌上,茶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一张张老脸火辣辣的疼。
孙鹤林瘫在太师椅上,胸口一起一伏,眼神里除了震惊,头一次有了点慌乱。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曲高和寡,别人看不懂他的艺术。现在他才明白,自己那套东西被那个野路子女人一脚给踹翻了。
老百姓不是看不懂。
是早就受够了他们这帮人居高临下的说教。
要是这种快节奏的爽剧成了主流,他们这些只会浪费国家胶片、把故弄玄虚当高级的导演,以后怕是连口汤都没得喝。
陆衍之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脸色惨白。
当初在会议室里被扫帚打的耻辱,早就被现在的恐惧给盖过去了。
这势头太猛,已经冲着他们京圈来了,随时能把他们这些靠骗经费过日子的人饭碗给砸了。
必须毁了她。
必须。
下午三点。
央视大楼门口。
虞星野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