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柔光个屁!”
扳手狠狠的砸在铁架上。
“这场戏是女主角被逼到绝路!加了柔光,那种被活活逼死的绝望就全没了!我要的就是这种刀劈斧凿一样的黑白分明!”
小赵急得直跳脚。
“这是央视的项目!不能拿草台班子那套土法子瞎搞!”
老周头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拧动旋钮。
一束惨白刺目的强光从侧上方劈下来,瞬间将站在布景里的替身演员分成了两半。
一半是极度刺眼的白光,一半是死一样的黑暗。
那种强烈的撕裂感和压抑感,简直让人喘不过气。
小赵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手里的测光表无力的垂了下去,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极具冲击力的阴阳脸。
他脑子里那些条条框框瞬间碎了一地。
太狠了。
这种一点不妥协的光影,把人物内心的挣扎和愤怒全都逼了出来。
小赵深吸一口气,默默的收起测光表,大步走到老周头身边,二话不说扛起最重的沙袋,稳稳的压在了灯架底下。
“周师傅,下一场怎么打,您吩咐。”
老周头冷哼一声,嘴角却勾起一抹骄傲,继续指挥着灯光。
场记板猛的拍响。
墙角睡着的钱大壮像是被电了一下,猛的弹了起来。
两百斤的汉子没有半秒钟迷糊,眼睛里全是血丝,粗壮的双臂瞬间发力。扛着几十斤的摄影机,脚步却稳得像在平地上一样,镜头没有一丝晃动,大步流星冲进光影中央。
临时食堂已经被搬进了片场角落。
柳嫂子腰上系着沾满油污的围裙,双手端着一口直径快一米的大铁锅。
大铁锅重重的墩在破木桌上,滚烫的骨头汤翻滚着浓浓的白气。
“喝!”
柳嫂子嗓门洪亮,拿着大铁勺飞快的给大家盛汤。
“谁困了先灌热汤!谁想躺就拿毯子盖地上!今天谁也不许倒下!”
水泥地上铺满了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破毯子。
刚下戏的群演连妆都顾不上卸,倒头就睡。
五分钟后,被场记叫醒,立刻翻身爬起来,抓起一碗滚烫的骨头汤一饮而尽,抹抹嘴再次冲进刺目的灯光里。
整个剧组几十号人,就像被拧成了一股绳。
夜里两点。
废胶片厂大门外,冷风呼呼的吹。
一辆黑色红旗轿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夜色里。
傅时序走出车门,深色呢子大衣的衣角在冷风里翻飞。
男人大步走进厂房,没有惊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