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星野伸手接过了纸巾。
苏婉宁的眼角带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——成了。
但下一秒，虞星野没擦眼泪。
她低头，认真的擦了擦桌上的一层灰。
然后把纸巾叠好，放回苏婉宁面前。
“谢谢啊，这桌子挺脏的。”
苏婉宁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的手还保持着递纸巾的姿势，就那么僵在半空。
陆衍之皱了下眉。他以为虞星野会哭，以前每次他收回承诺，这个女人都会红着眼眶忍气吞声，那副样子让他很受用。
但今天的虞星野不太对劲。
她眼睛没红，脸上也没半点委屈，就那么随意的坐着，像是在看一张废纸。
“签不签？”陆衍之收起笑容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虞星野，我把话说清楚，厂里的意思是你不续约，这份解约书是我帮你争取的最好条件了。你要是不签——”
“我在看。”虞星野打断他。
她拿起那份解约书，慢悠悠的一页一页翻着。
陆衍之等得不耐烦，敲桌面的手指已经攥成了拳头。
虞星野看的很认真。作为前世的编剧，她对合同门儿清。这份解约书写的很直接：单方面解约，补偿金少得可怜，还加了一条竞业条款，禁止她在离职后两年内，去同类型的制片单位从事表演工作。
说白了就是：滚蛋，拿点小钱，然后两年内别想干这行。
虞星野看着看着，嘴角弯起一个嫌弃的弧度，心想这剧本也太烂了。
她前世是干嘛的？
短视频博主。
粉丝两千万，全网播放量破百亿。
她最火的系列就是“吐槽烂片”——坐在镜头前用最毒的嘴把市面上的烂剧批得一无是处，每条视频评论区都喊“虞姐嘴开光了”。
除了吐槽，她还自己写剧本，拍短剧。霸总撕合同、替嫁灰姑娘、真假千金大战——她闭着眼都能搞出爆款。
然后她死了。
死的很离谱。
录吐槽视频时喝水呛到，引发心脏骤停。
一个两千万粉丝的头部博主，死因是呛水。
比她吐槽过的任何烂片都狗血。
虞星野合上了解约书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对面的陆衍之。
陆衍之迎上她的目光，习惯性的摆出“我已经仁至义尽了”的表情。
苏婉宁在旁边收回纸巾，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，准备说“姐姐想开点”。
虞星野笑了。
这个笑容让陆衍之莫名心慌。他从没在虞星野脸上见过这种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