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百组引体向上,汗水跟下雨似的,淌进背心,在背心洇出一大片深色湿痕。
他没有心情数数,只是机械地重复上拉、下放、上拉、下放。
脑子里,那团乱麻被身体热度,烧得稍微松散一点。
但是,每当他停下来,想喘口气。
那些话和窒息感,就又如同浪头打过来。
"伏羲骨拥有者被设计成会死"
"你是系统的消耗品"
"二十年后归位"
“归位就是消失。”
“消失就是死!”
“死~~”
轰隆一声。
他的心绪紊乱不停,松开手跳下来,双脚落地时,膝盖弯了一下。
他拿起搭在龙门架上的毛巾,擦了把脸,正想再拉一组。
露台方向,传来龙伯声音:"再练下去,你那胳膊,明天连筷子都拿不动了。"
周牧野抬起头,热汗顺着眉毛,流到脖子里。
龙伯站在二楼露台栏杆边上,烟斗里的火光,在夜色中明灭翕动。
周牧野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,咯噔咯噔爬上露台。
龙伯坐进藤椅,端起茶壶倒了杯茶递过来,周牧野接过去喝了一口,是冰的,放了有一会儿了。
"龙伯,伏羲转世者的结局,你为啥瞒着我?"
周牧野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身子躺倒在后背。
“我不瞒着你,你还会想成为执镜人吗?”
老登儿的话,依旧直白。
“那你好歹给个提醒啊,我可是只打算干三个月,让你给整成铁饭碗了。”
周牧野脑袋枕着胳膊,靠在背后。
龙伯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,在缸沿上磕了两下:
"早告诉徒增烦恼?你当时连安魂符是啥都不知道,知道自己是伏羲转世,除了让你更害怕,一无好处。"
他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:
"有些东西,你得先有足够力量,才不会一击即碎。"
周牧野眼神幽怨,转过头看向老登儿:
“到底要多强大,才能坦然接受,自己只剩下一二十年的寿命。”
龙伯转过头看他,夜色霓虹倒影进眼镜片,让龙伯的眼睛,奇异又沧桑:
“以前,每一任执镜人发现这个秘密,都问过我这么一句话,我只能告诉你,坦然接受结局,靠的不是强大能力,而是内心的自洽。”
“啥内心自洽,不就是认命了吗?”
周牧野揶揄道。
“如果你还是不知道以后怎么走?不如去换个地方,换换心情。”
老登儿顿了顿,重新点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