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有人在拍视频。顾绫舒认出来一个拿手机的是某个八卦号的人。上次宴会的事刚消停没几天,又来一波。
她转身往反方向走。
走了不到十步,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不是田桂芬的。
“绫舒。”
楚域珩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看样子是从什么会议上直接赶过来的。车停在马路对面,双闪还亮着。
顾绫舒停下来,没转身。
“你怎么知道今天开庭的?”
“徐律师告诉我的。”楚域珩走到她侧面,看见她脸上的红印,脚步顿了一下。“你妈打你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看了卷宗。”楚域珩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弟弟那天找到公司来闹事……你当时给我打电话,是因为这个?”
顾绫舒终于转过来看他。
楚域珩的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不完全是心疼,也不完全是愧疚,更多的是一种“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”的茫然。
但他不知道他到底错过了什么。
他不知道那天顾明远不只是来公司闹事。他不知道顾明远从公司出来之后追到了医院,在停车场拦住她。他不知道她那天是去做产检的。他不知道她摔倒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,膝盖和手肘全破了。
他不知道孩子没了。
顾绫舒当时没告诉他。后来更不想说了。说了又怎样?再多一个让他为难的东西?
“楚域珩,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脸都肿了——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顾绫舒退了一步,“你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?每次我人生里最狼狈的时候,你都在。宴会上是,现在也是。但你从来不是在我狼狈之前就在的那个人。你永远是事后赶到的。”
楚域珩没说话。
“我不需要人来收拾善后。我需要的是那件事根本不发生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。
身后田桂芬的哭声又大了起来。顾绫舒没回头,加快了步子。
“顾绫舒你站住!”田桂芬的声音变了调,不是哭了,是尖叫。
顾绫舒回头的时候看见田桂芬拎着一个保温杯冲过来。保温杯里装的不是水——她看到那泛黄的颜色了。
田桂芬之前闹自杀的时候用过这招,把开水往自己身上泼,但这次的方向是朝着顾绫舒。
顾绫舒来不及反应。
一个人影挡在她前面。
保温杯里的水泼在楚域珩的后背和右手臂上。深灰色衬衫瞬间深了一大片。楚域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