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配不般配的,从来轮不到她选。
病房走廊的消毒水味道浓得发腻,苏晚宁还没走到门口,弟弟苏晚明已经迎了上来。
“姐,你可算来了。”
苏晚明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,是——
“爸这边住院费又催了,你带钱了吗?”
苏晚宁脚步顿了一下,没接话,侧身推开病房的门。
病床上的父亲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氧气面罩下的呼吸浅而急促。她走过去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手指碰到父亲的胳膊,凉的。
母亲周桂兰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,抬眼看了她一下,开口问的也不是父亲的病情。
“陆衍呢?怎么没跟你一块来?”
“他……公司有事,走不开。”
周桂兰嘴唇抿了一下,没再追问,但那个表情苏晚宁太熟悉了。不满意,但忍着。
苏晚明从后面跟进来,关上门,声音压低了一些:“姐,上次我跟你说那个投资的事儿,你跟姐夫提了没有?”
“晚明,等会再说。”
“可那个项目下周就截止——”
“我说等会。”
苏晚宁语气重了,苏晚明讪讪地收了嘴,但那双眼睛还是往她身上瞟,像盯着一台到期该吐钱的取款机。
她转身出了病房,在护士站找到了主治医生。
王医生把她带到办公室,关上门,摘下眼镜擦了擦,动作缓慢,苏晚宁的心就在那个擦眼镜的动作里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“苏女士,你父亲的情况,上次我们也谈过。”王医生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,“坦白讲,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比我们预估的要快。现在能做的,就是让老人走得舒服一些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她问出口的时候,其实已经懂了。但人就是这样,懂了还要再确认一遍,好像再问一次答案就会不同。
“准备后事吧。”
四个字。
苏晚宁站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王医生还在说什么——什么止痛方案,什么临终关怀,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她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门口的。手搭在门把上,听到里面母亲和弟弟在说话,大意是催她快点把陆衍那边的钱落实了。
她站了几秒钟,推门进去。
苏晚明一眼就看出不对:“姐?医生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