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绫舒。”
他很少叫她全名。平时叫“顾绫舒”的时候是在公事公办,叫“你”的时候是在吵架。叫“绫舒”——那是很早以前才有的事了。
顾绫舒没说话。
他俯下来亲她。嘴里全是酒味,亲得急,不像平时那种程序化的前奏。手已经伸进了她的睡衣。
她侧了一下头,避开他。
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没多。”
多没多他自己清楚,她不想争这个。但他的手已经把她的睡衣推上去了,整个人压上来,重得她喘不顺气。
就在他抬手撑住床面的时候,顾绫舒看见了。
他左手袖口,白衬衫的袖扣旁边——一道红色的印子。不深不浅,像是某种化妆品蹭上去的。
口红。
不是她的颜色。她不用那种正红。
楚域珩没注意到她的视线,或者说他现在注意不到任何事。他在她耳边喘气,动作不算粗暴,但完全无视了她身体的僵硬。
顾绫舒扭了一下肩膀,想推他。
“楚域珩,我不想。”
他停了一秒。那一秒里顾绫舒以为他会停下来。
没有。
他摁住她的手腕,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。
“别闹。”
两个字。
像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小孩。
顾绫舒不再动了。
她盯着天花板,数了两百多个数字。他结束得不算慢,结束之后又没马上起来,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喘了好一阵。
终于翻到旁边的时候,顾绫舒的后背和被单之间全是汗。
她想起自己上学时写的那篇关于骨科手术中患者依从性的论文——里面有一段讲的是疼痛阈值和心理代偿机制。大意是,人在持续的低度不适中会逐渐提高忍耐上限,直到有一天回过头发现自己忍的东西已经远超出正常范畴。
“去洗。”
楚域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含糊的。
她没理他。
他伸过手来碰了碰她的肩膀。
“我抱你去。”
他还真这么干了。整个人酒还没醒全就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,踉了一下差点撞到门框。顾绫舒攥住他的肩膀,没出声。
热水打下来的时候她低着头,水从头发上顺到锁骨。楚域珩站在外面递了条毛巾进来,又递了一杯温水。
然后是一片白色的药。
顾绫舒看着他递过来的掌心。
避孕药。
三年了,每一次都吃。她问过为什么不要孩子,得到的回答是“现在不是时候”。第一年她信了。第二年开始怀疑。第三年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