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绫舒把杯子放在旁边的高桌上。“搬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——”
“自由状态。”
沈佳点了点头,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。“也好。你当年就是想法多,一个领域待不住。先学设计再学医,现在又怎么着了?自由嘛,什么都可以试。”
这话听着像夸,实际上是说她——什么都干,什么都不精。
“是啊。”顾绫舒接得轻描淡写。“所以我特别佩服你这种目标明确的人。一条路走到底,多省心。”
沈佳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旁边有人不知道内情,接话道:“沈佳可不止是一条路。她现在可是楚氏首席,甲方乙方通吃。”
“对。”沈佳看着顾绫舒,语气温的。“绫舒有空可以来楚氏看,我带你参观。毕竟——你也算半个自家人嘛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几个知道她曾嫁入楚家的人表情微变。
“半个自家人”。
在场的人不了解她和楚域珩的具体状况——只知道他们结过婚。沈佳把这层关系在公开场合轻飘飘地揭开来,用的还是一个“半”字。
不是“自家人”,是“半个”。
顾绫舒把气泡水喝完了。
她没有生气。准确地说,生气这种情绪出现了,被她按住了。不是忍,是不值得。
“改天吧。”她说。“最近比较忙。”
“忙什么呀?”
“做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做好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佳没再追问。两个人互相笑了一下,各自散开。
顾绫舒走去洗手间。关上门,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。
镜子里她的脸色平静——确实平静,不是装的。
三年前碰到这种场面她会难受。会觉得不公平,会想质问。现在不会了。
“半个自家人。”
她对着镜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然后笑了一下。
操。
骂完了。出去。
回到会场的时候,门口多了一阵骚动。
签到台那边有人刚进来。男的,一米八几,穿了件藏蓝色的休闲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。长相是那种第一眼就会留意的类型——线条分明,五官深,但不是攻击性的帅,更接近于一种很舒服的锐利。
刘一鸣从旁边经过,拍了拍来人的肩膀:“季凌舟!你他妈终于来了。”
“堵车。”季凌舟声音不高,带点懒。
顾绫舒站在五米外。
她认出他了。大学的时候季凌舟是院学生会主席,风云人物,走到哪里后面都跟一串人。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