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绫舒往厨房走。路过餐桌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——桌上有两只茶杯,一只是楚域珩那个墨绿釉的建盏,另一只是她柜子里的白瓷杯。
那套白瓷杯是她从景德镇带回来的,一共四只,她自己一只没舍得用,平时放在玻璃柜里。
现在其中一只被拿出来了,里面还有半杯茶。
顾绫舒打开冰箱拿了瓶水。
关冰箱门的时候,她听见楼上书房门开了,楚域珩下来了。
“小沈,方案我看了,整体方向可以,细节再调一下——”
他走到楼梯转角处看见顾绫舒,停了一下。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手术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”
她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。楚域珩走到沙发那边,开始跟沈佳讨论方案细节。什么“产品发布会的主视觉”,什么“品牌联名的调性”。
顾绫舒没在客厅待着,上楼换了衣服。
六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。是她妈。
顾妈拎着保温桶,进门就把拖鞋换上,一路往厨房走。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沈佳还坐在沙发上,脚步顿了顿。
“绫舒,这位是?”
顾绫舒正从楼上下来:“妈,楚域珩的同事。来谈工作的。”
顾妈妈“哦”了一声,进了厨房。
排骨汤倒进锅里热着。顾妈妈把厨房门带上,压低声音:“女同事来家里谈工作,谈到这个点还不走?”
“妈,别多想。”
“我不是多想。你跟域珩最近怎么样了?”
顾绫舒不想让她妈担心:“还那样。”
顾妈妈看了她一眼,想说什么,又收回去了。转身去切葱花。
二十分钟后顾绫舒把汤端出来,叫楚域珩吃饭。沈佳这时候应该走了——但她没有。她坐在餐桌边上,很自然地说:“嫂子,汤闻着好香,能不能蹭一碗?”
顾绫舒还没答话,楚域珩开口了:“小沈你不是还有后半部分没讲完吗?一起吃了再走。”
顾妈妈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,脸色不太好看。
这顿饭吃得不算愉快。
沈佳倒是放松得很。她夸了汤好喝,又问是不是顾妈妈做的,说自己妈妈已经不在了所以特别羡慕有家人照顾的。话说得漂亮,表情也诚恳。
但顾妈妈不吃这套。她一辈子当了三十年会计,见过太多笑着把刀递过来的人。
吃完饭顾绫舒收拾碗筷,顾妈妈在客厅坐着喝水。楚域珩又上楼去接电话了。
沈佳没走。她站在客厅里整理图纸,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