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琛没回答。
她就当他默认了。
带着王秀兰走到电梯口,王秀兰的嘴就没合上过,翻来覆去就是“你没骨气”“那女人嚣张”之类的话。苏晚一个字没反驳,所有力气都用来走路和呼吸。
电梯门还没合拢,陆景琛追了出来。
苏晚没料到这个——她甚至已经按了关门键,但他的手卡在两扇门之间,电梯呜地一声又弹开了。
“你先走。”苏晚对王秀兰说。
“我不走!”
“妈!”
王秀兰哼了一声,但到底还是被苏晚推出了电梯。苏晚按住开门键,自己也跨出来。电梯在身后沉默地关上,载着空气往下去了。
陆景琛站在走廊中央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。苏晚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的体型有某种物理意义上的压迫——一米八七的个头堵在那里,走廊被切成两截。
“你刚才说改天谈。”他开口了。
“对。”
“谈什么?”
苏晚抬眼看他:“你知道谈什么。”
“离婚。”他替她说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早上在电话里提了一次,现在又提了一次。”陆景琛的语气没什么起伏,像在陈述一门生意的进度。“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妈——”
“跟她没关系。”
“那跟什么有关系?”
苏晚没有立刻回答。走廊的窗户正对着西晒方向,初冬的阳光薄薄地铺在地板上,照得人发晕。
她正在组织措辞的时候,陆景琛往前迈了一步,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不重,但确切。
苏晚愣了一下。这个男人上一次主动碰她是什么时候?她花了三秒钟回忆,没翻到结果。
“我问你跟什么有关系。”
“跟——”
她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她分了神。指腹下面是她的脉搏,跳得不均匀。陆景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,这个动作不像挽留,更像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她还在这里,还是实体的。
苏晚正要把话说完,裤兜里的手机炸了。
震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她下意识掏出来。
来电显示:市一医院ICU。
手指滑开的那一下,苏晚后来回想起来,觉得慢得像把一生都过完了。
“您好,是患者苏建国的家属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患者的情况急转直下,目前正在抢救。建议您尽快赶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护士应该习惯了说这种话,用词是标准模板化的。但落到苏晚耳朵里,每一个字都像用钝刀在划。
“多快?”她的嗓子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