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通电话打进来,来电显示“妈”——是陆衍舟的母亲,杨美琴。
林念看着那个字,过了三秒才接。
“念念,今天检查了吗?结果怎么样?”
“查了。”林念靠在厨房的操作台边,声音放得很轻,“医生说……自然受孕可能有点困难。建议做试管。”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。
安静了大概六七秒。那几秒林念把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杨美琴的声音再传来,语调没什么波澜:“那你自己考量吧。试管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,现在医学这么发达。该花的钱就花。”
“我知道了,妈。”
“衍舟知道吗?”
“还没说。”
又沉默了一下。杨美琴像是斟酌了什么,最终只说了句“早点跟他讲”,就挂了。
林念放下手机。
杨美琴没提别的,但她清楚婆婆的态度——你自己考量,意思是这件事你自己来扛。三年了,催生的话杨美琴说过无数次,有含蓄的,有直白的,每年过年那顿饭桌上都要提两句。
可她也不是没怀过。
两年前那次,验孕棒上两道杠的那个早晨,她欢喜得手都在抖。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陆衍舟,沈佳先一步出了事——出了什么事林念至今也说不清。只知道陆衍舟那晚没回家,杨美琴来了一通电话,语气急切,说沈佳在医院,衍舟要陪着处理。
林念在家等到后半夜。凌晨四点多接了陆衍舟一个电话:“别等了,睡。”
她没睡。整晚坐在沙发上,灯也没开。
后来是第二天傍晚,她一个人出门买菜,过马路时恍惚了一下,被一辆拐弯的电动车蹭倒。不算严重,膝盖擦破皮,人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,站起来感觉小腹一阵一阵地坠痛。
去医院。
孩子没保住。
陆衍舟是第二天才来的。病房里他站了十分钟,问了几句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,交代了林念好好养,然后走了。全程没问过那个孩子。
事后林念也不知道他当时到底清不清楚她怀过孕。也许知道,也许不知道。但这种事她没办法追着问。问了像什么呢?像一个伸手要糖的孩子。
这些过去的事她不常想。但今天的诊断报告把旧疤又揭开了,隐隐地疼。
她去浴室洗了澡,换了睡衣出来。坐在床边,拿着手机想措辞。
“衍舟,我今天去查了一下身体,医生建议做试管。”
写完,没发。盯着看了一分钟,删掉“医生建议”四个字,改成“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