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小兰捞起湿毛巾来擦脖子，没好气道：“改就改呗，想改就改了。别人的闲事儿，跟你没关系，少问那么多。”
杜翔宇“哦”一声，塌着肩膀往屋里走。
刚迈过门槛，他的脚步又停住了。
“妈，那我能不能改成杨翔宇？”
宋小兰的毛巾噗沓掉进了水盆，溅湿了她的衣服。
她扭头朝杜翔宇骂道：“你说什么傻话！这姓是能改的吗？你老子姓杨？”
杜翔宇不服气：“杨瑶就改姓了，她现在叫简瑶。她爸爸也不姓简！”
杜翔宇不知道简瑶她妈的名字，宋小兰却是知道的。
她手伸到水里，不自觉地攥紧了毛巾，声音高高提起。
“杨瑶改名了？你听谁说的？可别在这乱说瞎话！”
杜翔宇急眼了：“我没有！刚才在空地遇到她了！她本子上写的就是简瑶，她说她改名了！”
宋小兰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。
她连杜翔宇都顾不上了，端着水盆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倒水，脚下好似踩了棉花，好险没被隔壁的破烂儿给绊倒。
宋小兰低声咒骂了一声，把水泼到公用的洗漱池。洗漱池里有谁吐的黄痰，让她的洗脸水一冲，在水磨石台上留下恶心的粘痕。
她真是受够了筒子楼！
一天也不想在这狗屎鸽笼里住下去了！
宋小兰靠在墙上，目光穿过狭窄的公用厕所、脏乱的走廊，笔直地望向单元楼的方向。
简明玉和简瑶就住在那边。
单元楼和筒子楼，分明同属一个家属院，住的位置不同，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。
宋小兰心想，她必须再去杨家走一趟。
晚上吃饭，一家三口挤在狭小的饭桌旁。
宋小兰把菜端上饭桌，杜翔宇赶紧把作业收起来，怕溅上油，让人家笑话。
“妈，我作业还搁这放着呢！”
“谁让你不长眼，还不快点儿收起来吃饭！和你爹一样一点儿忙都帮不上……我被你们累死才够！”
杜爱国就当没听见，坐在桌边两腿一伸，就准备拿筷子吃饭。
杜翔宇也坐下，挑着菜里的肉丝，问：“妈，咱们家什么时候能换房子？小城家刚换了两室一厅，他说他家是拿钱换的，咱们家不能拿钱吗？”
宋小兰听他这话，肚子里怒气噗噗往上冒。
她咬牙切齿：“别人都是分，凭什么轮到我是拿钱买！？我冤大头吗我？买厂里的房，你出钱？你爸出钱？”
杜爱国无业游民，只一味埋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