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寻舟站在土坡最高处,裤腿和鞋全都湿透了,脚踝处被水下暗藏的碎石划了几道口子,隐隐渗着血,左臂的袖子被树枝划破了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一条浅浅的血痕,他低头看了一眼,随手抹掉上面沾着的泥灰,没当回事。
一个年纪小的战士蹲在土坡边缘,盯着不断上涨的水面,皱了皱眉:"团长,这水什么时候能退啊?咱们带的干粮和水都不多了。"
裴寻舟抬眼看了看天色:"下午应该有救援过来,高骏那边联系不上咱们,肯定会派人顺着河岸往上找,大家轮流值守,注意水位变化,别睡着。"
另一个战士搓了搓胳膊,往裴寻舟身边靠了靠:"团长,您身上有旧伤,您先歇着,我们几个轮着守就行。"
裴寻舟没答话,弯腰捡起一根被水冲过来的粗树枝,在土坡边缘试了试水深,树枝插下去大约没到一半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,他把树枝抽出来,看了看上面的水痕,眉头微微拧了一下:"水涨得不算快,只要不继续下大雨,应该能撑到救援。"
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放,在土坡上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,背靠着一块凸起的石头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目光望向远处的河岸线,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起沈昭宁的脸。
好想媳妇儿、好想亲亲她、抱抱她......
裴寻舟微微叹了口气,睁开眼,把这念头压下去,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水面上。
就在这时候,土坡东南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,像是什么东西被水冲垮了。
裴寻舟猛地站起来,循声望去,只见大约两百米外的一处堤岸边缘,一大块泥土连带着上面的几棵灌木轰然塌进水里,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,水浪顺着塌陷的口子往里涌,原本被挡在外围的水流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。
“那边塌了!”年纪最小的战士先叫了出来。
裴寻舟的瞳孔微缩,目光迅速扫过四周,如果那个缺口继续扩大,水流就会改变方向,他们所在的这块土坡正好处在新的水流冲击路线上,原本还能撑到下午的水位,恐怕用不了两个小时就会漫上来。
他当机立断,沉声开口:“别慌,所有人往土坡最高处集中,把背包里所有能浮起来的东西都绑在一起,万一水漫上来,至少有个缓冲。”
几个战士立刻行动起来,有人把空水壶和背包捆成一团,有人把随身带的绳索在土坡边缘的几棵粗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