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到东头的时候,她听见有人在吵。
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马厩前,对着两个伙计发火。
“三百两买的马,才养了两个月就不吃食了。你们怎么喂的?”
伙计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戚晚意多看了两眼那匹马——毛色暗淡,眼神涣散,肚子微鼓胀,站在那里不动弹。
她走过去。
“这马多久没吃东西了?”
绸衫男人回头看她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一个年轻姑娘,布裙布衫,头上只插了一根木簪。不像是买马的人。
“你谁啊?”
“路过的。看你这马像是积食了。”
绸衫男人皱眉:“什么积食?兽医看了说是受了风寒。”
戚晚意看了一眼马的肚子:“不是风寒。你看它的腹部右侧比左侧胀,按一下它会躲——这是胃肠淤积,不是呼吸道的毛病。”
绸衫男人半信半疑,让伙计按了一下马的右腹。
那马果然猛地往左一闪,还踢了一下后蹄。
绸衫男人看马又看看戚晚意:“你是大夫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能治?”
“能。需要一副泻药灌下去,再揉散腹部的硬块。三天能恢复进食。”
绸衫男人犹豫了一下。
戚晚意补了一句:“治不好收钱。”
这句话管用。
绸衫男人点头:“行,你治。”
戚晚意让伙计去药铺抓了几味药——大黄、芒硝、枳实、厚朴。
都是最常见的通腑行气药,一共花了二十文。
伙计回来的时候,戚晚意已经在马厩里了,一只手搭在马的腹部上慢揉按。
那马一开始不安分,打了两个响鼻,蹄子跺了好几下。戚晚意手上力道不变,节奏很稳,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马安静下来了。
秋禾站在马厩外面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她跟了小姐这些年,知道小姐医术了得——但给马看病,她还是头回见。
绸衫男人也站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戚晚意把药材接过来,碾碎混了温水,用竹筒灌进马嘴里。那马挣扎了一下,被她按住了脖子,老实实把药吞了。
“明天这时候再灌一次,后天就能进食了。”戚晚意从马厩里出来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。
绸衫男人问:“多少钱?”
“药钱二十文已经花了。诊金一两银子。”
绸衫男人眉头一动。一两银子给一匹三百两的马看病,不算贵。但一个年轻姑娘张口就要一两,倒有几分底气。
他摸出一两银子递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