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的兵马推进到距京城三百里处驻扎,城中暗桩四起,几处官衙被人纵火,禁军疲于奔命。
裴砚之彻夜未归,苏锦书守在医馆,把能用的药材都清点了一遍。蛊毒这东西,师父教过她辨认之法,但解法……书上只有寥寥数语。
“得等师父来。”她喃。
窗外忽然响起一声轻叩。
苏锦书握紧了手边的银针——推开窗,却见一只灰鸽停在窗沿,腿上绑着竹管。
打开竹管,里头一张薄纸,字迹苍劲飘逸:三日后到,稳住。
师父的字。
苏锦书松了口气,把纸条在灯上燃尽。
又过了一炷香,裴砚之终于回来了,外袍沾了土灰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。
“怎么了?”苏锦书拽他坐下查看。
“城东碰上萧衍的人,打了一架。”裴砚之按住她的手,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确定是蛊。”苏锦书起身取了伤药给他敷上,“王瑞年那老头不敢担责,明天早朝恐怕还得我去说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苏锦书把纱布缠好,打了个利落的结:“师父三日后到京城。到时候就好办了。”
裴砚之抓住她的手腕,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按了按:“忙完这一遭,我带你去南边,找个山清水净的地方住下来。不看病了,养花养鱼。”
“养鱼你来。我养兔子。”
“行。”
三天后,入京的官道上来了两驾马车。
头一辆车上下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,灰布衣裳,头发挽得一丝不乱,腰间别着一把短刀——不是武器,是裁药草的弯刀。
沈秋水,苏锦书的师父,在江湖上有个诨号叫“半仙”。不是夸她能掐会算,是说经她手的病人,死了一半还能活过来。
第二辆车上下来的人,苏锦书没见过。四十来岁的男人,瘦长脸,一双三角眼,穿着考究的蜀锦长袍,手里拈着一串檀木珠子。
裴砚之低声说:“卫朔。戚悦玲的师父。”
苏锦书挑了下眉。戚悦玲——楚王府上供奉的医官,擅长用蛊。先前她只闻其名未见其人,没想到师父还牵出个同行。
沈秋水下了车,看见苏锦书等在路边,没什么师徒重逢的感动场面,只上下打量她一圈:“瘦了。少吃了几顿?”
“忙着呢。”苏锦书接过师父的药箱——沉得胳膊酸。
“忙也得吃饭。”沈秋水说完这句,目光扫向另一辆车旁的卫朔,脚步不停地往城门走,“哟,老卫也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