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戚晚意被一阵吵闹声叫醒。
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进来三个婆子,为首的穿着青灰色褙子,脸上堆着笑,嗓门却大得很。
“戚夫人,王爷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戚晚意坐在床沿上,头发散着,眼睛还没全睁开。
“什么事?”
“王爷身子不舒坦,想请夫人去看看。”
春雀从旁边的小床上跳起来,挡在戚晚意前面:“凭什么?平时对我家小姐爱搭不理的,这会儿身子不舒坦就想起来了?”
为首的婆子笑容不变:“这位姑娘,王爷的意思,我们只管传话。去不去,夫人自己定。”
戚晚意打了个哈欠。“回去告诉王爷,我不是太医。让太医院的人来。”
三个婆子对视一眼。为首的往前凑了凑:“夫人,太医来过了。不管用。”
“不管用也不关我事。”戚晚意站起来,去架子上倒了一杯冷水喝。“我是兽医,不看人。”
这话把三个婆子噎住了。
她们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。按常理说,正妻被王爷叫去伺候,那是天大的体面,巴不得跑着去才对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听不懂人话?回去吧。”
春雀一脸紧张地看着那三个婆子,又看自家小姐。
三个婆子站了一会儿,灰溜溜走了。
门关上之后,春雀小声说:“小姐,这样会不会得罪王爷?”
戚晚意用手指梳着头发,慢绑起来。“得罪就得罪。他把我扔在偏院大半年,连口热饭都不给,现在有事了想起我来?我贱不贱啊?”
春雀不说话了。
戚晚意心里清楚得很——她不是不想去。楚王的蛊虫她确实好奇,这是个很特殊的病理现象。但主动凑上去,等于告诉所有人:你不管怎么对我,只要你开口,我就得过来。
那以后还怎么谈条件?
她得等。等楚王自己撑不住了,正式来谈。
而不是派三个婆子来“请”。
上午,戚晚意出了门。东市那边有人约了她去看一匹马——拉车的马,据说三天没吃草了。
她走到楚王府大门口的时候,远看见一顶软轿从正院那边过来。轿子停在路边,轿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脸。
戚悦玲。
二十岁出头,圆脸杏眼,妆容精致。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裙,头上簪了两支玉钗。
她的心率九十一。偏快。有紧张,或者兴奋。
“姐姐。”戚悦玲叫住她,笑着说,“一大早要出门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儿呀?”
“看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