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风神色自若,镇定走过,抬手指抵在唇间,对着老管家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,随后也不顾老管家的反应,拉过一旁低头忐忑的王惠风,脚步轻移,寻着书房外的一扇窗下,就这般光明正大的偷听了起来。
五十来岁的老管家见自己完全被无视了,表情哭笑不得,嘴唇动了几动,终究是没有出声,抬头望了眼天幕明月,老眼一闭,再次闭目养神起来。
王惠风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,见管家未有动作,方才松了一口气,侧头一看,却见姐姐已然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,凝神细听屋内动静。
这般熟稔从容,显然此类的事,不止做过一次了。
察觉到妹妹怀疑的眼神,王景风心虚的笑了笑,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,旋即又再次侧耳偷听起来。
王惠风无奈,却也好奇屋中商议着何事,便不做计较,凑近窗缝,屏气凝神,倾听屋内动静。
书房内,檀香袅袅,窗下的青瓷盆中秋兰葱绿,翠叶上绽出几枚淡白花朵,
不似其他书房那般满室书卷,小屋内布陈设极简,木架上除了少量的纸质卷册,更多的是陈年木简。
窗下的青瓷盆葱绿的秋兰,枝叶绽出几枚淡白花朵,格外惹眼,香气淡雅,完全不似书房之物。
四壁素净,唯正中悬着一副章草古帖,上书“清虚静泰,少私寡欲”八字,寥寥数字笔锋婉转张肆,却劲而不狂。
书案后坐着一名鬓发霜白的老者,花甲高龄的老者,眉宇间精神矍铄,身姿端正魁梧。
老者手执宣纸,目光凝在纸页上,案前,王衍三人肃立静待,神色恭谨。
良久后,老者放下一纸诗赋,脸上翻涌起复杂神色,轻叹一声:“子雅收了个好义子啊。”
王衍面如白玉,神情没有丝毫波动,开口道:“今夜宴上,此子当众作赋,借古讽今,已引得众人不满。”
“刘公为人刚直,可在行事上鲜少展露锋芒,此子却是不同,不动则以,动则锋芒尽显,如此意气行事,往后怕是对刘公不利。”
王衍略微停顿,最后评价一句:又道:“单论才学,上比左太冲不足,下比洛阳诸生有余,可惜自恃甚高,实在不智。”
老者闻言,并未接话,只是缓缓抬起眼帘,看了王衍一眼,随后将目光落向身后二人。
少年司马睿垂首低眉,察觉到老者的目光,神情当下更加恭谨了几分。
王戎越过恭谨少年,目光落在王导身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