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七微怔,尚未应声,便见她笑着往前凑了半步,下巴微扬,带着几分娇俏开口:“那从今往后,你可是要唤我一声姐姐了。”
江七无奈笑了笑。
刘公老来得女,一直将这女儿视为掌上明珠,以至于一直拖到刘令仪成年二十有三,也舍不得将她外嫁。
按年龄来算,江七未行冠礼,还真得称眼前女子一声姐姐。
思念及此,他敛去笑意,面容恭谨,对着她端正作了一揖。温和有礼地道了句:“江七见过令仪姐姐。”
刘柔本是抱着逗弄的心思,想着看他窘迫的模样,没料到他竟如此郑重,一时怔在原地,手忙脚乱的回了一礼。
她心中无奈,没好气道了一句:“先生真无趣。”
江七一怔,温和的笑了笑。
刘府下人忙了起来。
认子与加冠之礼一同操办,刘颂为人刚正,在洛阳无任何好友。
这场属于江七的重要之礼,无钟鼓礼乐,无宴请贵宾,无宗亲观礼。
江七沐浴焚香,换了一身簇新的素色锦袍,长发束起,以一支简单木簪固定,利落又端正。
正殿中,老者端坐主位,一身常服,腰背依旧挺直,只是眉宇间不再肃然,舒展柔和下来。
一旁刘令仪静立,一身浅青色襦裙,鬓边别有一支玉簪,亭亭玉立中带有几分端庄,看到一身锦衣的江七时,眼神当即一亮。
人靠衣服马靠鞍,这一身素色锦袍加身,令本就翩翩的少年郎更显了几分清俊,温文尔雅却又不失一丝锋芒之气。
江七上前,恭恭敬敬跪拜于地,三叩首。
“孩儿江七,拜见父亲。”
刘颂颔首,抬手虚扶:“起来吧。”
江七再叩一头,方才缓缓起身,垂手静立。
老者看向江七,缓缓开口:“你年已近冠,今日认我为父,便一并行了冠礼。”
“吾家清寒,无繁文缛节,亦无长辈为你加冠,便由老夫亲自主持。”
一旁早有下人捧着三冠。
刘颂起身,亲手加冠。
“一冠,去稚气,明事理,立身于世。”
“二冠,守本心,持风骨,不辱门楣。”
“三冠,明忠孝,知进退,不负此生。”
三冠逐加头顶,江七站在原地,心中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此刻的他忽然明白了,为何古人极为看重子嗣的成人及冠礼。
三冠轻飘飘的,加到一起没有一两的分量,却代表了封建腐朽的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