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孟小七,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?先前分明说好了只是做戏,借位摔倒便是。你何苦真往那坚硬的石阶上滚?若非严大夫医术高明,你这额角便要留下终身的疤痕!”
他俯下身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,带着咬牙切齿的自责:“这次……是我大意了。说过会护着你,却还是让你受了伤。以后,断不可再如此冲动!”
他眼中的痛苦太深。
她看着他,心中百转千回。
他是在心疼她,可他心疼的,到底是“孟小七”,还是透过孟小七在看着当年的“孟晚音”?
这种替身般的纠葛让她矛盾至极。
为了不让自己沉溺在这危险的温柔里,也为了打消他那令人窒息的自责。
孟小七眼珠子一转,突然换上了一副市侩又贪财的小表情。
“哎呀,大人。”
她伸出葱白的手指,轻轻扯了扯谢悸宽大的衣袖,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,娇声道:“您要是真的心疼我,可别光用嘴说呀。我听说,陛下为了安抚首辅府,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进府呢。”
她嘿嘿一笑,脸上写满了贪婪:“那些御赐的宝贝,大人能不能都赏给我?好歹,我也是流了血、受了惊的,拿点补偿不过分吧?”
谢悸看着她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,原本满腔的深情与自责,瞬间被卡在了嗓子眼。
他盯着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指,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“我要钱”的脸。
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。
这个女人,总是能在一瞬间将所有旖旎的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。
可偏偏,他就是生不起气来。
谢悸无奈地叹了口气,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。
化作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宠溺。
他伸出手,似乎想去触碰她的脸,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,最后只是克制地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那些东西,本就是给你的,一会儿便让人一箱不少地抬进秋水阁,随你折腾。”
“那便多谢大人了!”孟小七笑得眉眼弯弯。
谢悸收回手,站直了身子,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自持:“好了,好生歇息。朝堂上的这些脏事,往后你莫要再插手了,我自会处理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欲离去。
“大人。”
身后,孟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,少了方才的市侩,多了几分沉重。
谢悸脚步一顿。
“太子虽然被罢免,但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只要他一日不废,东宫便一日有死灰复燃的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