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话,孟小七捏着白玉杯的指尖骤然一紧。
她第一反应是宁王莫非是瞧出谢悸受了伤?
阿史那雄那一箭力道极大,纵然谢悸表面上云淡风轻,甚至还能左手执子与月华公主对弈。
可那玄色衣袖下隐隐散发出的血腥气,瞒得过旁人,怕是瞒不过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宁王。
“殿下这话,臣妇倒有些听不懂了。”孟小七垂下眼睫,掩去眼底的慌乱,强自镇定道。
“我家大人惊才绝艳,行事自有他的道理,岂是臣妇一个后宅妇人能随意揣测的?”
李素低笑一声,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高深莫测。他缓缓收拢手中的折扇。
从宽大的紫金袖口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玉小瓶,轻轻放在石桌上,推到了孟小七面前。
“姑娘不必紧张。子安右臂受了重箭,这瓶玉骨生肌膏是西域进贡的圣品,对刀伤箭创有奇效。”
孟小七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果然,被看穿了。
她警惕地看着那玉瓶,没有伸手去拿。
李素神色悠然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放心,今日之事,本王不会去父皇面前多嘴,子安是本王的人,本王自然要护着他。”
听他这么说,孟小七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了松。
她咬了咬唇,伸手将那玉瓶攥在掌心,触手温凉。
她敛容行礼,声音低了下去:“臣妇……代大人,多谢殿下体恤。”
“谢倒不必。只是——”
李素话锋一转,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桃花眼里浮起几分怜惜,声音也低沉了下去。
“本王瞧着姑娘,总觉得有些不值。子安的心里,始终都有那个女子。你留在他身边,纵然得他片刻庇护,也不过是活在亡魂的阴影里。姑娘这般冰雪聪明,何苦作践自己?”
他折扇轻摇,吐出的话语里满是诱惑:“本王先前的提议,依旧作数。宁王府的大门,随时为姑娘敞开。若姑娘愿意,本王定以礼相待,绝不叫姑娘受半点委屈。如何?”
听着李素这一番剖白,孟小七面上不显,心里却险些笑出声来。
要是李素知道,他口中那个“至死刻在谢悸心里的死人”就是眼前的自己。
他的表情该有多精彩?
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股浓浓的厌恶。
这宁王平日里瞧着温文尔雅、风度翩翩,今日一瞧,真不是个好东西!
谢悸在朝堂上为他遮风挡雨、出谋划策,明面上两人是盟友,他这个当主子的,居然在后头挖下属的墙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