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以后,约翰直接把车开出巷子。
不是回马戏团的方向。
迪克看着窗外的路牌从眼前滑过去,手慢慢伸向口袋里的手机。
玛丽回头。
“先别打电话。”
迪克的手停住。
“为什么?”
约翰握着方向盘。
“今天不回营地了。”
“那去哪?”
“离开哥谭几天。”
后座的两个行李包一个是他的,一个是父母的。
打开扒拉看了两眼。
迪克认得自己的蓝色外套,也认得母亲给他塞在最上面的袜子。那不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东西。
“你们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车里没人说话。
雪后的哥谭路面很脏。车轮压过积水,脏水拍在车门下面。
“我爱你,小罗宾,我们爱你。”玛丽回头,眼含着泪水看着迪克哽咽的说道。
迪克看见马戏团营地方向的路口被他们甩在后面,心里那点不安终于落下来,落得很硬。
“是法庭吗?”
玛丽的手指压住票据。
约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
“我听见你们说法庭不会再等了。”迪克往前坐了一点,“我还听见有人把长箱子抬进你们车厢。你们不让我回营地,是因为他们要来抓我?”
玛丽把票据折得更小。
“你不用知道这些。”
“我是被抓的人,我为什么不用知道?”
约翰没有训他。
这比训他更糟。
父亲只是把车速压下去,避开路边一辆坏掉的铲雪车。
“因为知道了也没用。”
迪克抓住前座椅背。
“那你们呢?”
玛丽转过身,伸手把他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点。
这个动作太平常。
平常到迪克鼻子有点酸。
“你先走。”玛丽说,“我们随后就到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玛丽没接。
约翰把车开进火车站后侧的货运入口。
哥谭中央火车站的正门还有人。售票大厅亮着灯,广播一遍一遍报晚点。可后侧货运楼几乎没人走。旧铁门半开,里面的灯坏了两盏,地上有一条没扫干净的雪线。
约翰把车停在门边。
“下车。”
迪克没有动。
约翰回头看他。
“迪克。”
父亲很少这样叫他。
迪克咬了咬牙,推开车门。
冷风一下灌进衣领。
玛丽把行李包背到肩上,另一只手拉住迪克。约翰走在前面,拿钥匙打开货运楼侧门。
门里是旧楼梯。
铁扶手冻得发白,台阶上有融化又结起来的薄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