沃罗金放下筷子,盯着贾琅看了一会儿。
“您就不怕我们学会了技术,反过来对付你们?”
“不怕。因为你们的商人会坐着火车来大夏买茶叶,账本上填满的将是采购合同。有了账本,谁还愿意打仗?”
沃罗金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去端茶杯,却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。
紫鹃上前添了茶,又退到一旁。
他看着杯子里慢慢舒展开来的龙井茶叶,忽然说了一句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我的祖父死于同波兰人的战争,我的父亲也死在了利沃尼亚前线。”
“我们这一代人,从出生到现在,莫斯科没有一年不打仗。”
“这次来大夏之前,大公问我,东方的铁甲列车,会不会有一天开到克里姆林宫门口?”
“我说不知道。但我现在想问首辅另一个问题,您说的铁路生意,真的只是生意吗?”
“是生意。”
“但好的生意,比坏的和平更能让人放下刀枪。你们卖了铁矿石,赚了钱,就可以拿这些钱去买更好的机器,修自己的铁路,开自己的工厂。”
“你们的年轻人有了工作,就不会被征召入伍。”
“你们的商人有了钱,就不会支持大公开战。”
“到那时,不是大公不想打,而是大公手下的商人、工厂主、铁路股东都不想打。”
“因为仗一打,铁路就会中断,生意就会黄了,银子也就没了。”
“打仗花的钱,比做生意赚的钱多得多。”
“你们和波兰打了四十年仗,最后还是丢了波罗的海的出海口。你们和瑞典打了十几年仗,到头来还是得坐下来签条约。你爷爷去了,你父亲也去了。你们这一代人,还想继续打下去吗?”
沃罗金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看着杯底已经沉到底的茶叶,沉默了许久。
“首辅,谢谢您这顿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