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津城里原来有三家油灯作坊,加在一起雇了不到一百人。”
“油灯作坊确实倒闭了,但原来作坊里的工匠,有七成进了电力公司做装配工,月钱比做油灯时涨了四成。”
“剩下三成,有的去电器行做事,有的自己开了电器维修铺,没有一个人失业。”
新君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“再说蒲扇。”
“琅琊电风扇厂在京城招了两百名装配工,其中一半是原来编蒲扇的匠人,月钱是编蒲扇的两倍。”
“他们现在不编扇子了,改装配电风扇,因为装配风扇比编扇子挣得多。”
“至于灶台师傅,臣想问几位大人一个问题。”
“御膳房用了电饭煲之后,有没有辞退一个厨子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不但没有辞退,御膳房的厨子现在专做炒菜和点心。”
电饭煲替他们省了煮饭的时间,他们把省下来的时间用在了手艺更精细的活计上。”
贾琅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放在新君的御案上。
那是各地电力分号汇总上来的税收记录和就业数据,厚厚一叠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
“陛下,这几位大人担心的不是百姓失业,是变化本身。蒸汽机来的时候,有人担心铁吃人。铁路来的时候,有人担心惊动祖宗。电灯来的时候,有人担心油灯灭了天下会乱。事实证明,铁没吃人,祖宗没惊,天下没乱。天不但没塌,还比以前亮了一点。”
新君拿起那份数据翻了几页,然后合上折子,看着那几位老臣。
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,那个领头上奏折的老臣低着头,没有出列反驳。
新君把折子搁回龙案上,站起身来。
“天亮了。该上朝了。”
......
退朝后,几位老臣走在午门外。
领头上奏折的那个姓沈,是翰林院的老侍读,在朝中待了三十多年,从蒸汽机骂到铁路,从铁路骂到电灯,每一回都骂得义正辞严,每一回都挡不住那些铁疙瘩铺遍全国。
他走在最前面,脚步有些慢,旁边的周翰林以为他还在气头上,想劝两句,还没来得及开口,沈侍读自己先叹了口气。
“贾琅这个人,最让人头疼的不是他有多厉害,而是他每次都有数据。”
“你跟他讲道理,他跟你摆事实。”
“你把古训搬出来,他把就业数据拍在桌上。”
“你说奇技淫巧伤风败俗,他问你油灯作坊倒闭的工匠现在是不是挣得更多了。事实摆出来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