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取得胜利的代价并不是战争本身。是在打仗之前,你并不知道会有谁出现在这份名单中。”
“他叫周小柱。他爸爸是泥鳅胡同的铁匠,就是在老孙头的铺子里专门打铆钉的那个周铁匠。”
周小柱小时候常到我家里摘枣子,后来考上了技术学校,分配到定远号上当轮机兵。”
“在马尔代夫海峡之战中,他守在锅炉舱里,被弹片击中胸口。”
黛玉没有开口。
她走到他的身边,把名单从他手中拿过来放在桌子上之后又握住了他的手。
窗外传来了蒸汽机车的声音。京汉线上的一班夜行列车正在开出车站,满载着和平时期才有的货物向南行进。
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之后才慢慢消散在风中。
“周铁匠还在吗?”
“还在。他上个月刚退休,把技艺传授给了自己的儿子。他孙子在技术学校学习内燃机维修。周家三代人,一代人打铁,一代人开火车,一代人造汽车。”
“周小柱的名字,周铁匠知道了吗?”
“明天我去泥鳅胡同。我亲自告诉他。”
贾琅将名单折叠好之后放进抽屉里,抽屉中还放着周小柱当年考入定远号轮机兵时写给他的那封信。
那封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“三爷,我今天上了定远号。师傅说我是这一届毕业生里第一个考进西洋舰队的。我爹让我好好干,别给泥鳅胡同丢脸。我想好了,这条船就是我的铁轨。”
他在抽屉里翻了翻之后找到了那封信放到桌子上,“他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。他说自己没有后悔上定远号。他让我替他告诉他的父亲。他端的是铁轨,并不是铁饭碗。”
战后,大夏在印度洋建立了常态化巡航制度。
贾琅把林岳跟贾珩叫到了定国公府的书房里,墙上挂着一幅新绘制的印度洋海图,上面标出了从锡兰到霍尔木兹的航线以及四艘铁甲舰的驻地。
林岳刚从锡兰回来,脸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糙。
贾珩是从龙牙门坐快船回来的,进到屋里手里还拿着一份婆罗洲油田产量报告。
“今天叫你们俩来,就是商量战后巡航的事。巡航的规则非常简单。四艘铁甲舰驻扎在锡兰,两艘轮流在马六甲海峡到霍尔木兹之间的航线巡逻。西洋舰队的总吨位要保持在对任何一国海军的两倍以上。不是针对谁,是让所有人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