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正蹲在地上捡帽子，刚站起来就被一阵风扫过脸颊，条件反射地又缩了一下脖子，然后发现那阵风又缓缓地回来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等着风扇又转回来，风再次拂过他的脸。
他闭上眼，站了好一会儿。
他老婆每年夏天都得拿蒲扇给孩子们扇风，一扇就是半宿，第二天早上手臂酸得抬不起来。
“三爷，这东西能摇头，风从左边吹到右边，再转回来，比人摇扇子匀多了。”
“我老婆夏天给孩子们扇扇子，一扇就是半宿，第二天早上手臂酸得抬不起来。有了这个，她晚上能睡个囫囵觉了。”
“到时候给你家装一台。”
第一台电风扇被搬进了定国公府的饭厅。
那天正好是立夏，贾府几个姐妹都在。
湘云正拿团扇拼命扇着，扇得头发都飞起来了，汗还是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“这什么鬼天气，还没到端午就热成这样！”
老孙头把风扇搬进来时，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铁壳子看。
探春放下筷子，凤姐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。
“这铁疙瘩又是三哥的新发明?”
老孙头接上电源，按下开关。
叶片呼地转起来，一阵凉风扑面而来。
桌上的桌布被吹得轻轻飘动，墙角花瓶里的几枝海棠也跟着晃了晃。
“我的天！”
湘云第一个站起来，把团扇往桌上一丢，三步并两步走到风扇前面，张开双臂站在风扇正前方，“好凉快！比扇子好十倍！不，一百倍！”
她回头朝黛玉喊，“林姐姐，这东西能不能转快点?我热得不行了。”
贾琅拧了一下调速钮，风速加大了一档。
湘云的头发被吹得往后翻，她不但没躲，反而把脸凑得更近了，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。
宝钗从账册里抬起头来，看了一眼湘云那副模样。
“湘云，你小心些，头发别绞进扇叶里。”
“不会不会，我头发扎着呢。”
她回头看了看宝钗，又看了看风扇，“宝姐姐，你说这要是夏天在诗社里摆一台，咱们作诗的时候就不用一边摇扇子一边想韵脚了。”
“然后你们的诗稿被风吹得满屋子飞。”探春在一旁接了一句。
“用镇纸压着不就行了！”
凤姐端着茶杯走到风扇旁边，感受了一会儿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微凉的风把她的衣角吹得轻轻飘动。
她当年放印子钱的时候，夏天最热的那些日子，她在闷热的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，汗把账本都洇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