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火呼呼作响,钨条在火焰里慢慢变红,从暗红到亮红,再到刺眼的橘红色。
老孙头戴着石棉手套,把烧红的钨条夹出来,穿进第一级模具的孔里,用力一拉,拉出一根筷子粗细的钨丝。
他看着那根钨丝,咂了咂嘴。
“三爷,这东西比金子还难伺候。金子软,怎么拉都行。这玩意儿硬得跟牛脾气似的,稍微使力不对就跟你翻脸。”
“金子软是因为它本身就不硬。钨硬,是因为它熔点高,原子之间结合力强。熔点越高,材料越稳定,做出来的灯丝寿命越长。继续拉。”
筷子粗细的钨丝在加热炉和拉丝模具之间来回穿梭,逐渐变细,从筷子到竹签,从竹签到缝衣针,从缝衣针到头发丝。
拉到头发丝的十分之一细时,整根钨丝举起来能透光。对着太阳看,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金属光泽。
老孙头把最后一级拉好的钨丝小心翼翼地绕在一个木轴上,端到贾琅面前。
“三爷,您看这丝,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细的东西。吐口唾沫都能把它淹死。”
贾琅接过木轴,对着光看了一会儿。
“行了。拿去做灯。”
灯泡外壳是琅琊阁琉璃作坊吹制的。
贾琅画了张图纸,梨形,底部收口,透明无瑕。用的是江西运来的石英砂,在窑里烧了一千多度才吹出来。
吹琉璃的师傅姓曹,在琉璃作坊干了二十年,吹过无数花瓶,酒杯,香料瓶,就是没吹过这种东西,薄得像蛋壳,对着光一看,连里面的气泡都数得出来。
“三爷,这壳子这么薄,一碰就碎,您确定要用它?”
“就是要薄。厚了光透不出来。碎不碎是搬运的事,亮不亮是它的事。”
曹师傅把吹好的外壳捧在手里,像捧着个刚出壳的小鸡仔,走一步喘三口气,生怕磕了碰了。
装配在研究所最里间的玻璃工坊里进行。
贾琅把所有人都叫了出去,只留了自己一个人。
他把钨丝装进灯泡,接好导线,用蒸汽抽气机把灯泡里的空气抽成接近真空。
抽气机的活.塞一下一下地响着,玻璃罩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。
他检查了三遍密封口,确定没有漏气,然后才推上电闸。
灯亮了。
研究所里安静了好几个呼吸。
没有人出声,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那是一种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光,稳定,明亮,不发红也不发蓝,就只是纯正的白色光。
光从透明的玻璃外壳里透出来,把整间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