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头一个早晨,黛玉是被蒸汽机的轰鸣声吵醒的。
黛玉睁开眼,看见贾琅已经坐在床边,手里捏着份奏折,就着窗口透进来的微光在看。
窗外天还没亮透,西郊纺织厂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,远远传来几声汽笛,闷闷的,倒是有点像是牛叫。
黛玉翻了个身,随后问道贾琅: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“一个时辰前。”
“为什么不叫我?”
“你睡着的时候比较好看。”
黛玉从枕头底下摸出本书,朝他砸过去。
贾琅笑着接住,一看封面,《琅琊阁本月定制订单汇总》,又给黛玉扔了回去。
黛玉坐起身,散着头发走到镜子前,拿起梳子,一下一下地梳。
镜子里的人发髻盘起来了,不再是姑娘家的垂髫。
眼角有细纹了,但眼神比年轻时更亮。
“琅哥哥,我有没有告诉过你,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?”
贾琅放下奏折,看着她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扬州。”
“那是我我父亲都成那个样子了,你却还是一脸自信的。”
“当时我就觉得你肯定是个靠得住的人,那时候我就想,这个人,我认定了。”
黛玉把梳子搁在妆台上,转过身来。
贾琅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。
窗外汽笛又响了一声。
厨房那头传来紫鹃煮粥的咕嘟声和雪雁催她添柴的嘟囔。
婚后日子没多大变化。
贾琅照旧每天去内阁值房,黛玉照旧管琅琊阁的女眷生意。
不一样的是两人如今住在一个院子里,贾琅的书房和黛玉的账房只隔了一道墙。
有时贾琅公文批到一半,忽然站起来走到隔壁去,什么都不说,就靠在门框上看她算账。
黛玉头也不抬。
“看够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继续看。”
有一回贾琅在账房陪黛玉对账,看见她拿着个铜熨斗在烫账册封面。
那熨斗是老式的,肚子里塞烧红的炭,又沉又烫手。
黛玉每烫完一本就要吹吹手指头,手指尖烫得通红。
贾琅站了一会儿,没说什么,转身回了书房。
当晚他进了系统空间。
他在图纸上画了个东西,用电热丝替掉炭火,外壳用薄铁皮,手柄用木头隔热,通了电就能恒温发热。
他在图纸角上写了一行字:给颦儿的第一个发明。
第二天他把图纸拿到琅琊机械研究所,老孙头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三爷,这是熨斗?”